南桥市,
公交线路上,唐槐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微风吹进来,将车厢里沉闷的味道焕然一新。
这辆公交并不是在市区内兜转,而是出了市区,朝着乡下而去。
沿途地点,
公交不时的停下,接上等在路边的乘客,然后继续前行。
车内的乘客,初始还比较安静,
等彻底出了市区后,大家便放开了拘束,左右邻座的人,相互开始攀谈起来,
哪怕刚才并不认识,可既然大家都是一个附近乡邻,总会有写奇怪八绕的亲戚。
“你是哪儿的?我是刘庄的……”
“刘庄啊,那咱俩挺近的,我是张村的。”
“张村?那你认识张德彪吗?我俩以前是小学同学。”
“认识啊,张德彪就是我爸……”
“你是他儿子?过得真快呀,孩子都这么大了!那你妈他俩子过的还好吗?”
……
唐槐坐在角落,闭目凝神,耳中却一直听着车厢里的各种八卦。
什么……
刘老六的儿子,在外地厂里打工,结果跟人打架,住进去了。
村东头那家,生的丫头漂亮,就是不好好学习,高中就辍学不上,天天在街上跑着抽烟喝酒。
二伯家养的狗咬人,结果直接就被打死,当晚就吃了一顿狗肉。
三姨家的孩子不孝顺,从来不给她买新衣服,一身棉袄都穿了三年,也不舍得换新。
唐槐听着听着,也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脑袋靠着车窗假寐起来。
公交车晃晃悠悠,又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提着一只大公鸡上了车,这人有点奇怪,穿的净净,头发却扎在头顶,下巴留着三寸黑须,看着像是一个居家的道士。
他眉眼中带着正气,身材挺直,面带微笑,目光炯炯有神。
这人上车后,引起了众人注意,但也有些陌生,也只是看了一眼。
他环顾四周,座位都满了,便提着大公鸡走到里面,然后再唐槐的身旁坐了下去。
公交车继续行驶,车身晃晃悠悠。
唐槐睁眼,打了一个哈欠,看向坐在一旁的人。
“好大一只公鸡呀。”唐槐看着他手中提着的东西,有些赞叹道。
那人呵呵一笑,面色和善,单手抓着翅膀提起来:“确实很难得,我逛了很久才挑到这么好品相的公鸡。”
“回去炖了肯定大补。”唐槐盯着公鸡,脑子里像是浮现出了很多种做法一样。
那人仍是笑着点头,却不再说话。
唐槐见到他这样,也就不再说话,继续歪着脑袋,靠着窗户假寐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
公交到了站点,刚才上车的男人提着公鸡,便直接下车。
唐槐睁眼,一声不吭,跟在他后面一起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
他回头看了唐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却并不说话,只是提着公鸡沿着小路,朝着村里走去。
唐槐也不遮掩,默默的跟在后面,
两人前后同行,气氛冷漠的异常。
来到一片树林前,
那人突然站定,回头看向唐槐,
此时,他的容貌未变,但刚才那和气的模样却已经没了,眼神里浓郁的气,还有眉眼间的邪气,几乎像是一把刀子一样,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很难相信,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小辈儿,再跟进来的话,可就没活路了。”
他看着唐槐,冷冷的说道。
唐槐看着他,仍是一脸轻松神色,他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只有树林里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这里环境不错,是个埋尸的好地方。”
“赵归真,你还真是会挑地方。”
唐槐说道。
赵归真眼中意迸射,手中提着的公鸡,猛地朝着唐槐丢了过来。
公鸡活力十足,蒲扇着翅膀,嘴里发出一阵鸡鸣叫声。
赵归真的身影,瞬间飞掠而过,抬手一掌就朝着唐槐的面部拍了过来。
“——你找死!!”
赵归真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用朱砂画上了一个符箓。
邪意的气息,随着掌风而来,
在唐槐的眼中,他的手掌骤然变大,好像铺天盖地,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包裹进来一样。
抬手,挥掌,
唐槐的手上一股炁毒浮现,在赵归真近的瞬间,直接迎着掌风对了上去。
轰然一声,两掌相对,
赵归真的身体猛然后撤,比他刚才冲过来时,还要更迅猛的倒飞出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犁出数尺痕迹,刚才还意毕露的神情,此刻满是惊骇之色。
他手臂颤抖着,掌心上一股残留的炁毒萦绕,
毒素已经沿着他的掌心渗入,炁走经脉,渗入体内,让他感到浑身一阵麻痹,体内的真炁都变得滞涩起来。
“唐门炁毒??”
赵归真惊呼一声,终于看出了唐槐的来历出身。
要是其他异人界的年轻人,赵归真或许还不当回事,
毕竟年龄放在这里,哪怕是一个天才,又能强到哪里去?
但是唐门不同,
唐门不打架,只人……
赵归真虽然性情邪恶,但终究是茅山正统出身,学的是符箓、道法为基,
人这种事情,
跟唐门相比,他就像是一个半吊子。
——逃!
赵归真没有丝毫迟疑,一边运起真炁,想要压制体内渗入的炁毒,一边转身就朝着树林里跑去。
这地方本就是他挑选的,
可埋尸,
自然也适合逃命!
唐槐看着他果断逃走的模样,不屑一笑:“都说了,你选了一个埋尸的好地方,怎么可能让你跑了。”
地面上,
一条条碧绿炁毒钻出,宛如一条条毒蛇,直接拦在了赵归真的前方,
唐槐以炁渗入地下,早就在周边布下了牢笼,将赵归真困缚在这片区域里。
赵归真看着一条条碧绿‘毒蛇’,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他身上一股黑炁涌出,将他的皮肤染成了墨色。
——七煞攒身!
这是赵归真搜寻到了野茅山的邪术,
人,取魂,通过符箓,封禁在自己体内,靠着这种邪术,他的实力可以得到极大地飙升。
赵归真直接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同时反手甩出几张符箓,符箓迸发出黑气,化为几个人形模样,拦在了他的身后。
茅山身法、五力士符、七煞攒身,
赵归真的心中涌出一股自信,只要给他片刻喘息的时机,他就能从树林里逃走,
区区一些毒素,
他在茅山也学过药理,自然能想办法出体外。
——冲出去!
赵归真看着拦路的‘竹叶青’,做事就要强冲出去。
“噗!”
一声闷响,宛如布袋被圆锥刺破一样,
赵归真猛地顿住,神色中透着难以置信,他低头朝着口看去,
只见鲜血正从心脏部位渗出,
半空中,
一手刺宛如游鱼,在他眼前飘荡在半空中,嗖的一下朝着唐槐手中飞回。
“逃啊,怎么不逃了?”
唐槐看着赵归真,开口打趣道。
赵归真口中,发出怪异的声音,一口鲜血从口腔中流出,
心脏被洞穿后,
饶是他身为异人,生命力也在急速流逝、衰退。
扑通一声,
赵归真的尸体,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