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燕由景生情,被彻底惹恼了,心底一股火气直往上冲——
凭什么他喜欢、他认定的东西,她就必须全盘接受?
她明明一点都不想要,一点都不喜欢。
“就算你说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都没用!”温燕猛地抬头朝他吼出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己先慌了神。
这不是明摆着跟他硬碰硬吗?
面前这人是顾沉枭,是旁人提起来都要胆寒的疯子、恶魔。
她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温燕后知后觉地攥紧手心,心底飞快窜起一阵心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顾沉枭眼底骤然一沉,戾气翻涌,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冷笑:
“好,真有种,我的乖宝。”
他伸手便要去抓她露在裙摆外纤细的脚腕,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截细腻微凉的肌肤,动作却忽然一顿。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法子。
他眉峰微挑,眸底戾气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危险的笑意。
“?可以,非常可以。”
“我为什么要生气?”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怒意。
不知是说给温燕听,还是在自我安抚。
他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以退为进,一步步,把乖宝彻底诱进自己的网里。
温燕心头疑云顿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顾沉枭这种强势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妥协、轻易改变主意?
绝不可能。
她内心挣扎片刻,睛里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小声试探:“……真的?”
“当然。”
顾沉枭说谎向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拇指慢悠悠摩挲着下颌线条,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又玩味的笑,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只不过三秒,他那副大尾巴狼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既然我准备的衣服鞋子,那乖宝就赤/裸着跟我去参加宴会,好像也不错呢。”
他微微倾身,气息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笑意,“你说呢,乖宝?”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少女肌肤莹白、无半分遮掩、只能紧紧依赖着他的画面……
顾沉枭眸色愈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燕:“……”
这个流氓、色狼!
摆明了在跟她玩文字游戏是吧?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只是你准备的那套,又不是衣服。”
顾沉枭没说话,只淡淡斜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自欺欺人的小东西。
在他这里,有区别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得如同空气的秦秘书,终于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枭爷,顾大少方才再次发来消息,今晚七点准时到场,嘱咐您尽量不要迟到或缺席。”
闻言,顾沉枭舌尖顶了顶腮帮,唇角扯出一抹极尽讥讽的笑。
不过是个顶着“哥哥”名头的私生子,也配跟他相提并论,也配来管他的行程?
他也配?
……不过。
话锋一转,顾沉枭周身压迫感骤然收拢。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小脸倔强、满眼不甘的女孩身上。
视线自上而下,缓慢而极具占有欲地扫过她全身,心里已有了定数。
“乖宝,想去吗?”
秦柯微微一怔——向来独断专行的枭爷,居然把决定权交到了温小姐手上?
温燕心头一喜,几乎要掩饰不住眼底的光亮。
去,她当然要去!
这是难得能离开这座牢笼、外出透气的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逃跑的破绽,她怎么可能不去?
“……那、勉强去吧。”
她故意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轻声应下。
顾沉枭低低嗤笑一声。
乖宝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破?
不过是陪着他的小猎物,再多玩一会儿罢了。
“嗯,去。”他抬眼看向秦柯。
“我要的服饰和鞋子,准备好了?”
“当然,枭爷,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备妥。”
秦柯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只做工极尽奢华、镶着暗纹的服饰盒,递到顾沉枭面前。
随后,他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精致香烟与一只金属打火机,熟练地将烟递到顾沉枭唇边。
另一只手按下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噌”地窜起。
温燕的目光先落在那只华贵的盒子上——里面,应该就是顾沉枭强行要她穿的衣服吧。
“咔嚓——”
清脆的金属打火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红橙交织的火苗,眼看就要碰到顾沉枭指间夹着的香烟。
在房间里抽烟?
温燕鼻尖微微一颤,眉头不自觉紧紧蹙起。
仿佛已经提前闻到了那股刺鼻又厌恶的烟草味。
她向来讨厌烟味,更厌恶抽烟的人,尤其是顾沉枭这种有权有势、偏执又病态的男人!
呵。
不喜欢烟味?
顾沉枭将她蹙着眉、一脸嫌恶又隐忍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连戾气都淡了几分。
他指尖轻轻一挑,那支价格不菲的香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精准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秦柯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枭爷,您……戒烟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戒烟,只是不想让他的乖宝,闻到一点不喜欢的味道而已。
“秦柯,出去吧。”
突如其来的逐客令,让温燕和秦柯都愣了一下,莫名又错愕。
温燕暗自腹诽:秦柯跟着顾沉枭这种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说变就变的主子,也真是够受罪的。
换作别人,谁受得了?
秦柯垂着眼帘,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谨慎:“枭爷,您让我……出去?”
“呵。”
顾沉枭冷冽的眼眸微微眯起,侧头看向秦柯,声音冷得像冰,压迫感扑面而来,“你也配,看我家乖宝换衣服?”
他唇角瞬间绷平,嫉妒如同冰冷毒蛇,瞬间缠上心脏。
一股无名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只是一想到刚才温燕的目光落在秦柯身上,他就控制不住地发疯、发狂。
秦柯立刻察觉到主子神色不对,意识到自己多嘴、触了逆鳞,连忙低下头。
语气满是歉意:“抱歉枭爷,我无意冒犯温小姐,我这就离开。”
“知道还废话?滚。”
顾沉枭这一声冷喝又急又厉。
温燕坐在床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下意识往床内缩了缩,双臂微微环起,做出本能的保护姿态。
她指尖死死攥着床单,眼神飘忽。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快步退出房间的秦柯。
直到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沉枭才缓缓朝她走来。
“你想什么,顾沉枭!”
温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只要他一靠近……
她就控制不住地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