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废墟外围、初探与暗流
车轮碾过龟裂滚烫的黑色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装甲运输车如同在熔炉中穿行的钢铁巨兽，外部的隔热装甲在持续高温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内部虽然开启了强效冷却系统，但依旧能感受到一阵阵穿透进来的热浪。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岩浆。除了发动机的低吼和车外呼啸的热风，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每个人都全副武装，隔热作战服的面罩过滤着空气中浓烈的硫磺和尘埃，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外界的温度、辐射和能量浓度数据。
林风透过狭小的射击孔，望向窗外。
景象令人心悸。
天空是浑浊的赤黄色，如同被无形的大火持续炙烤。没有云，只有扭曲蒸腾的热浪，将远处的一切变得模糊失真。大地一片焦黑，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有些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地底熔岩在缓缓流淌。巨大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扭曲、撕裂过的金属和岩石结构，如同巨人的残骸，散落在大地上，锈迹斑斑，却依旧顽强地矗立，表面残留着难以理解的、类似能量回路的焦黑纹路。
空气中游离的火属性能量，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赤色光雾，随着热风缓缓流动。每一次呼吸，即使隔着面罩，林风也能感到一股灼热辛辣的气息涌入肺部，体内的赤金元力如同受到，自行加速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狂暴而精纯的火元。能量吞噬的经验条，在进入这片区域后，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这里就是“焰灵废墟”的外围。一个被狂暴火元素彻底统治的死亡世界，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遇。
“能量浓度是外界的三十倍以上，局部峰值可能达到百倍。温度平均在八十到一百二十度之间，有强辐射和不定时的能量乱流。所有人，检查装备，能量护盾随时待机！” 王铁上校冷硬的声音在车厢通讯频道响起。
学员们纷纷检查自己的装备。林风也再次确认了改良版隔热服的密封性，面罩的过滤和视觉增强功能，以及腰间短刃和背包里各种物品的位置。监测仪屏幕一角，一个淡金色的火焰标记微微闪烁了一下——这是升级后增加的、对“圣焰教团”特殊能量波动的标记，目前没有持续警报。
“注意，三分钟后抵达临时前哨站。全体下车休整，听取张副院长和刘博士的进一步指示，然后按照预定分组，开始初步探索和熔火晶采集。” 王铁继续道。
车辆又颠簸行驶了一段，最终在一片相对平坦、被几块巨大残骸遮挡出些许阴影的区域停下。这里已经搭建起了几个简易的合金营房和能量护盾发生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临时营地。先期抵达的军方和研究院人员正在忙碌。
众人下车。灼热的气浪和刺眼的光芒瞬间扑面而来，即使隔着装备，也能感到皮肤一阵灼痛。脚下的地面滚烫，空气燥得仿佛能点燃。
林风环顾四周。临时营地不大，除了他们这二十名学员，还有大约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军方士兵和十几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营地中央，张松副院长、王铁上校和刘芸博士正站在一个临时架设的全息沙盘前。
其他学员也陆续下车，不少人脸色凝重，显然被这里的环境震撼到了。陈锋和周凯与那个刀疤光头壮汉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林风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石峰独自一人，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闭目调息，气息沉稳。
苏清雪和那个黑衣少女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与人群保持着距离，仿佛独立于这片焦热炼狱之外。
“所有人，！” 王铁上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众人迅速聚拢到沙盘前。
全息沙盘上，显示着“焰灵废墟”外围约十公里范围的粗略地形。大部分区域是标记为红色的“高热区”和“能量乱流区”，少数几条相对安全的通道用绿色标出，延伸向废墟深处。还有一些零散的、闪烁着微光的点，标注着“疑似熔火晶富集点”或“能量异常点”。
“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废墟外围地图，由前期的侦查机器人绘制，很不完善，仅供参考。” 刘芸博士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紧张，“废墟内部结构复杂，能量场混乱，探测信号受到严重扰。深入之后，地图基本无效，需要你们自行探索和记录。”
张松副院长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有力：“探索目标，之前已经说明。现在，宣布分组。二十人，分成四组，每组五人，分别由一名军方精锐士兵作为临时队长，负责基础安全和联络。组员自行搭配，但必须确保队伍具备一定的探索、战斗和采集能力。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自由组队。组队完成后，到刘博士这里领取记录仪和采集工具，然后由各队长带领，按照分配的初步探索区域，开始行动！”
话音落下，人群立刻动起来。学员们开始互相打量，寻找合适的队友。这种临时组队，信任和实力同样重要。
陈锋和周凯几乎立刻就被另外三名气息不弱的学员围住了，其中就包括那两个接近一阶巅峰的。显然，陈锋的家世和实力，对不少人很有吸引力。他们很快组成了第一组，队长是一名面无表情、气息精悍的军方中士。
石峰依旧独自站着，似乎没有主动组队的意思。有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陈锋那边。最终，石峰和另外两名看起来实力普通、神色略显紧张的学员，以及一名主动走过来的、身材瘦小但眼神灵活的一阶后期学员，组成了第二组，队长是一名目光沉稳的老兵。
苏清雪那边，只有那个黑衣少女站在她身边。她们似乎不打算与其他人组队。但按照规则，每组至少三人。就在众人以为她们会落单时，一名穿着研究院制服、带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男学员，犹豫着走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苏清雪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于是，第三组也成型了，队长是一名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女兵。
剩下的学员，包括林风在内，还有四人。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背着一柄巨大开山斧的壮汉（一阶后期），一个穿着紧身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剑、神色冷峻的短发女子（一阶后期），一个身材中等、背着复合弓、眼神锐利的青年（一阶中期），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背着一个鼓鼓囊囊大背包、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矮个男生（一阶中期，似乎是后勤或辅助型）。
四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默契地走到了一起。队长是一名面容刚毅、脸上带着伤疤的军士长，代号“老刀”。
“第四组，跟我来领取装备。” 老刀言简意赅，带着四人走向刘芸博士那边。
林风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扫过自己的新队友。开山斧壮汉气息沉浑，力量型。短剑女子身形敏捷，应该是刺客或游斗型。弓箭手青年眼神锐利，感知应该不错。背包男生……暂时看不透，但能来这里的，总有过人之处。
“我叫雷山。” 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算是自我介绍。
“冷雨。” 短剑女子声音清冷。
“方哲。” 弓箭手青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我叫钱小多，擅长机关陷阱和……呃，找东西。” 背包男生有些腼腆地挠头。
“林风。” 林风简单报了名字。
互相点头，算是认识了。在废墟这种地方，过多的客套没有意义，活着回来，才是对队友最好的交代。
在刘芸博士那里，每人领取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地形记录仪（可与个人终端连接，记录探索路径和标记点），一个特制的、带有恒温和能量隔绝功能的“熔火晶”采集箱，几支基础的能量探测棒和样本采集工具，以及额外的两枚求救信号弹。
“记录仪要时刻开启，它会自动绘制你们走过的区域地图，并标记能量异常点。如果遇到危险或发现重要情况，立刻通过记录仪发送加密信号。求救信号弹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刘芸博士仔细叮嘱。
装备领取完毕，各小组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营地渐渐空荡下来，只剩下少数守卫和研究人员。
第四组的初步探索区域，是营地西北方向的一片“中型残骸堆积区”，地图上标注有几处“疑似熔火晶富集点”，危险评级是“中”。
“出发。保持队形，雷山开路，我断后。方哲注意空中和远处，冷雨注意两侧和后方死角。钱小多，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有没有陷阱或异常能量反应。林风，你居中策应。” 老刀迅速分配了任务，显然经验丰富。
队伍离开营地，踏入真正的废墟。
热浪、辐射、狂暴的能量粒子，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身体。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各种尖锐的金属碎片和滚烫的碎石。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残骸如同迷宫，遮挡着视线，也带来未知的危险。
雷山挥舞着开山斧，清理着挡路的障碍，脚步沉重有力。方哲手持复合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和高处的残骸。冷雨身形飘忽，如同影子般在队伍两侧游弋，短剑在手中灵活转动。钱小多则不时蹲下，用手中的能量探测棒戳戳地面或残骸，嘴里念念有词。林风走在中间，一手虚按腰间短刃，精神高度集中，能量吞噬异能全力运转，感知着周围能量的流动，同时消化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火元。经验值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左前方三十米，残骸缝隙，有微弱生命反应，威胁等级低，可能是耐热的小型生物。” 方哲忽然低声道，他手中的复合弓已经搭上了一支特制的、箭头闪烁着寒光的箭矢。
众人立刻警惕。老刀做了个手势，雷山放慢脚步，举起开山斧。冷雨身形一晃，消失在旁边一块残骸的阴影里。
林风凝神感知，确实，在方哲指的方向，一处被巨大金属板半掩的缝隙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生命波动，大约有四五只，实力很弱，大概只有零阶。
“是‘火鳞鼠’，废墟外围常见的低阶异兽，胆小，但被激怒后会喷射带火毒的小火球。威胁不大，但最好清理掉，避免引来更多。” 钱小多小声说道，从背包里摸出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圆球，“用这个，‘驱兽弹’，爆炸后释放它们厌恶的气味和声波，能把它们赶走。”
“用箭。” 方哲言简意赅，手指一松。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射入缝隙！
“吱吱吱——！” 一阵尖锐惊慌的叫声响起，四五只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火红色鳞片、长着尖牙利爪的老鼠状生物，慌不择路地从缝隙里窜出，其中一只被箭矢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其余几只惊恐地朝着远处逃窜，很快消失在残骸中。
“搞定。” 方哲收起弓，上前拔回箭矢，动作净利落。
这只是小曲。队伍继续前进。
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更加恶劣。温度更高，空气中开始出现淡红色的、带着腐蚀性的能量雾气，众人不得不开启能量护盾（消耗元力）来抵挡。地形也更加复杂，巨大的金属管道横七竖八，有些还在往外喷吐着灼热的气流；深不见底的裂缝纵横交错，里面红光隐现；一些残骸上残留的能量回路，偶尔会闪烁一下，引动小范围的能量乱流，需要小心避开。
“右前方，那块倾斜的金属平台下面，能量反应比其他地方浓郁一些。” 钱小多忽然指着右前方一处说道，他手中的能量探测棒尖端闪烁着红光。
众人望去。那是一块约莫篮球场大小、不知是什么设备部件的巨大金属平台，一端深深入地面，另一端倾斜翘起，与地面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平台表面焦黑，布满裂纹，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暗淡的、类似符文的刻痕。
“过去看看，小心。” 老刀示意。
雷山上前，用开山斧小心地拨开平台边缘堆积的碎石和金属碎片。众人靠近，一股比周围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灼热的火属性能量，从平台下方传来。
林风体内的元力加速流转，能量吞噬的吸力也隐隐增强。他能感觉到，平台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是熔火晶！不止一块！” 方哲眼尖，指着平台下方阴影处，几处闪烁着暗红色、如同烧红木炭般光芒的晶体说道。
熔火晶，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通体暗红，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散发着稳定的、精纯的火属性能量。这是废墟的标志性产物，价值不菲，既是优秀的能量源，也是制造火系装备和药剂的重要材料。
“准备采集。雷山、冷雨警戒。方哲，注意高处。钱小多，检测一下周围有没有陷阱或能量陷阱。林风，你和我一起下去采集。” 老刀迅速安排。
平台下方的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弯腰进入。温度比外面更高，至少有近两百度。老刀和林风各自取出采集箱和特制的、带有隔热和能量隔绝手套的采集钳。
一共发现了五块熔火晶，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它们嵌在焦黑的岩壁和金属残骸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老刀经验丰富，动作稳而快，用采集钳小心地将熔火晶一块块撬下，迅速放入采集箱的独立格子里。林风学着他的样子，也采集了两块。过程顺利，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也没有异常生物出现。
“运气不错，开门红。” 老刀将最后一块熔火晶放入箱子，合上盖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五块熔火晶，品质都算中上，价值不菲，小组的第一次收获让人满意。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退出平台下方时，林风手腕上的监测仪，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屏幕边缘，那个代表“圣焰教团”的淡金色火焰标记，骤然亮起，持续闪烁！同时，监测仪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但带着狂热与灼热气息的特殊能量波动，从平台上方斜对面的另一处更高大的残骸顶部，一闪而逝！
“小心！上面有人！” 林风几乎是同时低喝出声，体内元力瞬间爆发，脚下“寸步”踏出，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扬，早已扣在掌心的一枚“炎爆弹”朝着能量波动出现的大致方向甩出！
老刀反应也是极快，在林风出声的瞬间，已然抽出腰间的制式军刀，身形向侧方翻滚，同时大吼：“敌袭！戒备！”
“轰！”
林风甩出的“炎爆弹”在半空中击中了一斜刺里伸出的金属横梁，轰然炸开，赤金色的火浪四溅，暂时阻挡了视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咻！咻！”
三道赤红色的、带着尖锐破空声的能量箭矢，呈品字形，从上方残骸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赫然是刚刚退出平台下方的老刀和林风！箭矢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上面缠绕着淡金色的、充满狂热意志的火焰！
是“圣焰教团”的人！而且不止一个！他们竟然埋伏在这里！
“铛！噗！”
老刀军刀挥舞，险之又险地格开射向自己口的一箭，火星四溅，但箭矢上附着的淡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竟然顺着军刀蔓延，带来灼痛和微弱的精神冲击！另一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林风面对射向自己的两箭，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赤金色元力瞬间覆盖右拳，一记“崩拳”轰出，狠狠砸在最先射到的箭矢侧面！
“砰！”
箭矢被砸得偏离方向，斜飞出去，但上面附着的淡金色火焰却有一部分炸开，灼热的气浪和微弱的精神冲击让林风拳头一麻。而另一支箭矢，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冰冷的寒光后发先至！
“叮！”
是冷雨！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风侧前方，手中短剑精准地斩在箭杆上，将其击飞！但她的短剑上也沾染了一丝淡金火焰，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在上面！至少三人！” 方哲的厉喝声响起，他手中的复合弓已然拉满，三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离弦而出，呈扇形射向残骸顶部的几处阴影！箭矢在半空中自动分离，化作更多细小的冰锥，覆盖大击！
雷山怒吼一声，开山斧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劈向众人头顶一块可能的凸起金属结构！钱小多则迅速蹲下，从背包里摸出两枚圆球扔在地上，圆球炸开，释放出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迅速遮蔽了这片区域。
“圣焰的异端！玷污圣火的罪人！接受净化吧！” 一个沙哑、狂热、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烟雾上方的残骸顶部传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残骸上一跃而下！
他们都穿着赤红色的、带有兜帽的长袍，长袍口用金线绣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纹章。脸上戴着惨白色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长剑，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巅峰！另外两人，一个手持火焰长鞭，一个双手各握一柄火焰短刃，都是一阶后期的实力！
三人落入烟雾中，似乎不受影响（或者有特殊手段），呈三角阵型，隐隐将第四小组包围，淡金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升腾，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焚烧万物的疯狂意志。
“结阵！防御！” 老刀忍着肩头的灼痛，厉声喝道，与雷山、冷雨迅速靠拢，将方哲、钱小多和林风护在中间。
战斗，一触即发！
而林风，在对方现身、气息完全展露的瞬间，体内那奔腾的赤金元力，以及贴身存放的“火元晶核”，竟同时传来一阵奇异的、轻微的悸动。仿佛与对方身上那种淡金色的、狂热的火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或者说，排斥？
他脑海中闪过苏清雪和李墨的警告。
圣焰教团……对特殊火焰的复杂态度……
“看来，麻烦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林风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赤金色的元力在体内咆哮，眼中战意升腾。
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中，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