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过闹过，可这次，我真的累了。
我嘴角勾起勉强的笑意，拉着江叙白走到书案前。
“夫君说的是，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孩子，还未曾来到这世上便……”
“夫君，这是我从高僧处求得的经书，终究是你的血脉，你也落下个名字吧，就当为孩子超度了。”
我不哭不闹，江叙白有些讶异盯着我的脸，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眼神都没落在纸上，便匆匆两笔，写下了他的名字。
我看着被我掩盖在衣袖之下的“和离书”三个字，心中冷然。
江叙白，往后，你我便再无瓜葛了。
待我祖父派人来接应，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我心满意足将纸张收好，江叙白满眼赞赏地看着我。
“语臻，你变了，越来越有将军府主母的气度了，今晚我不走了，我陪你一起为我们的孩子诵经到天明……”
他话还未说完，书童神色慌张地小跑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他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与我道别，便匆匆往外走去。
我大概知道，他养在外面的那位，江晚舟的生母又犯病了。
他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可我早就知道。
江晚舟的母亲本没有死，只是从边境回来后，便被他安置在别院。
他不想要孩子，也只是想以我多年不孕为由，名正言顺迎她入府。
他为她用了心思，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我偷偷去看过。
她住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身边仆从无数，派头不比我这个将军夫人逊色。
而他无论多晚，都会悄悄出府，与她相聚。
我尾随跟去的那回，站在院墙角落，墙内婉转的暧昧声响了一整夜。
我失魂落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府中的。
脑中零碎的画面一一闪过，许久我才浅浅睡去，可还没多久，房门被一阵大力推开。
他铁青着脸将一对扎满针的布娃娃丢在我身上。
“白语臻，你好歹毒！他只是个孩子，你竟用巫蛊之术，他疼得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
“还有他生母因我而死，你连一个已逝之人都不放过，简直令人发指！”
我瞥了一眼布娃娃粗糙的做工，差点笑出声来。
当真是个孩子，嫁祸人的伎俩简单粗暴。
这布料手艺，但凡江叙白想要深究定能看出幕后真凶是谁。
只是他一颗心早已偏了，那孩子呼一声痛，他便失了理智。
换了从前，我定会苦苦解释，戳穿江晚舟的把戏。
可现在我懒得解释。
“这巫蛊之术若真有用，他现在应该已经下去给我孩儿作伴了。”
“至于他母亲，当真不在了吗？”
我挑眉看向江叙白，即便他极力掩饰，可我还是捕捉到一丝慌乱。
“胡言乱语什么，我体谅你丧子之痛，这件事我不和你计较。”
“但大夫说了，江晚舟的病症需要下蛊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来人，取血！”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刚刚经历小产，本就伤了元气，若是再取血，只怕小命难保。
婢女听了江叙白的话，又看了眼我惨白的脸色，踌躇着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