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她叫我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想不起来了。
好像从我十岁以后，她就再没叫过。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让我差点笑出来。
好不好？
大学四年没拿过家里一分钱。
毕业后从实习生做起，加班加到凌晨三点是常事。
咬着牙考了CPA、CFA，用五年时间从小会计做到高级财务分析师。
去年升了部门副总监，年薪三十八万。
但这些，家里没人知道。
因为没人问过。
每次回家，话题只有一个——浩宇。
浩宇的，浩宇的女朋友，浩宇什么时候结婚。
我？
我是那个被催婚的、被嫌赚钱少的、被说「女孩子差不多就行了」的姜棠。
握杯子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水洒了一半在她手背上，她没擦，就那么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了。
这是我二十八年来，第一次见在我面前哭。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03
初二下午，大伯一家来家聚餐。
我和爸妈也在。
让我坐在她旁边。
这个位置往年是姜浩宇的。
大伯母刘芳的笑容僵了一瞬。
姜浩宇倒无所谓，换了个位置继续刷手机。
大伯开门见山：「妈，浩宇那五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接话。
大伯母笑着帮腔：「妈，浩宇那可是好机会，错过就没了。」
我低头夹菜。
脑子里响起一句——
什么。他上个礼拜输了两万三，是在「鑫盛茶楼」三楼打的，我同事亲眼看见的。
的脸唰地白了。
「妈？」大伯注意到了。
盯着姜浩宇，声音沙哑：「浩宇，那个……具体是做什么的？」
姜浩宇放下手机，轻车熟路地开始讲——
什么新媒体，什么直播电商，什么流量红利。
一套一套的。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说的那个MCN公司我查过了，去年就注销了，工商信息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拿着这个壳子骗了多少钱了？六万，八万，还是更多？
忽然拍了下桌子。
全桌人都愣了。
「你别说了！」
姜浩宇被她吼得一缩脖子：「，我……」
「那个什么公司，是不是早就没了？」
空气凝固了。
姜浩宇的脸色变了。
大伯先反应过来：「妈，你听谁说的？浩宇的事我最清楚——」
「你清楚？」的声音在发抖，「你清楚他整天泡在棋牌室？你清楚他一个月输多少？」
姜浩宇慌了，下意识看向他妈。
刘芳尴尬地笑：「妈，哪有的事，浩宇偶尔跟朋友打打牌消遣——」
「消遣？」
我夹菜的手停了。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上次爸借给他的八万，我后来在一个贷款催收群里看到了姜浩宇的名字。欠了一个网贷平台十二万，逾期三个月。那八万本不是什么启动资金，是拿去堵窟窿的。
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看着她，她脸色灰白，喘气声都粗了。
「建军。」她叫大伯的名字，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冷，「你儿子欠了多少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