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浩眼神阴鸷。
“一条命,还是顾家的继承人,你轻飘飘一句受罚就完了?”
我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那就罚我……拿掉,为杨小姐和她未出世的孩子赎罪。她还年轻,可以再生。我拿掉,一辈子再也做不了母亲,这个惩罚,够了吗?”
反正我也四十岁了,从未想过再为谁生育。
这具身体的功能,于我而言,早已完成使命。
顾世浩面色一怔,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还不够。”
我垂下眼睑,顺从地说道。
“我去寺庙,为那孩子祈福,磕头一千,诵经七。”
顾世浩眉头再次皱起,显然还是不满意。
我知道,不流点血,这事无法善了。
于是,我猛地站起身,冲向旁边的旋转楼梯。
没有丝毫犹豫,我从二楼重重地摔了下去,身体在坚硬的台阶上翻滚,直到掉落到一楼的地板上。
我额角渗血,左腿断了,疼得额头出汗,忍不住呻吟。
顾世浩站在楼上,下意识伸出的腿又迈回,点了点头。
他转向杨雪儿,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雪儿,满意了吗?”
杨雪儿张大了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认罪”。
顾世浩见她不语,只当她是默认了,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了,别难过了。我订了一艘新游艇,明天带你去海上散心。”
他走前看了我一眼,对助理挥挥手。
“送她去医院,按她说的,处理净。”
我躺在手术推车上,盯着头上的手术灯,目光空洞,往事一幕幕上涌。
最初的顾世浩,并非如此冷酷。
他曾因为我说想吃城南的糕点,深夜亲自开车去买。
他对三个孩子无微不至,派人专门从冰岛空运水回来冲粉。
那段时光,他表现得像一个完美丈夫和父亲。
我甚至一度动心过。
在我的世界里,丈夫已因公殉职。
或许,留在这里,将这十八年当作一场缘分,与这个男人相伴到老,也是一种人生?
然而,幻想在孩子仅六个月大时,就被无情击碎。
他带着第一个金丝雀登堂入室。
我闹过,哭过,换来的是他将我关进地下室,与老鼠为伴。
最让我绝望的是,他断了孩子们的水,不允许任何保姆喂养。
“知错了吗?认错,你和孩子,依然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
为了孩子,我屈服了。
当我被放出来时,耳边清晰地传来隔壁卧室里,他与新欢寻欢作乐的声响。
那一刻,所有的幻想彻底粉碎。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
“南香,记住,你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别动心……”
手术室的灯光刺眼,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噩梦要结束了。
我刚出院,就被拉去寺庙为杨雪儿的胎儿祈福。
顾世浩则陪着杨雪儿出海游玩,整整2周多才回来。
突然,我接到了一通急促的电话。
我的三个女儿,在放学途中被不明车辆劫持,下落不明。
我正要拨打顾世浩的电话求救,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狠狠打掉了我的手机。
杨雪儿抱着双臂悠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