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按住她,有人推注药物,有人喊“病人出现异常”。
但林昭没有看他们。
她在看天花板。
看那些白色的灯。
看那些冰冷的仪器。
看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星光。
她记得这个天花板。
她记得这个房间。
她记得这种感觉——
疼。
冷。
快死了。
但她更记得另一件事。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死的。
死在ICU里。
死在林念的哭声外面。
死在所有人骂她“活该”的声音里。
然后她醒了。
醒在三天前。
林念刚被找回林家的那一天。
林昭睁开眼。
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站在阳台上,身上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裙,脚上没穿鞋,大理石地面凉得刺骨。
楼下灯火通明。
林家别墅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那是给林念办的认亲宴。
林父林母站在人群中,一人一边挽着林念的手,笑得满脸骄傲。
林念穿着定制的白裙子,妆容精致,像一只被宠坏的小猫,乖巧地偎在林母身边,时不时低头羞涩地笑。
这时,林昭眼底微微一动——她重生后,眼底多了一层常人没有的通透,竟隐约看见林念头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煞气,纠缠不散,似有血光之灾。她心中了然,这煞气,便是三天后那场“意外”车祸的预兆,只是这一次,该承受的人,该是林念自己。
宾客们围成一圈,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念念长得真像林太,一看就是亲生的。”
“林家真是好福气,丢了二十年还能找回来。”
“那个养女以后怎么办?总不好还住一起吧?”
最后一句,有人压低了声音。
但林昭听得见。
她什么都听得见。
上一世,她也是站在这阳台上,听着这些话,听着那些压低的议论,然后躲进房间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主动去找林念,低声下气地说:“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换来的是什么?
是三天后的ICU。
是林念站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
是她一个人,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一世替林家洗过碗,做过饭,熬过无数个夜照顾生病的林母。
这双手,上一世替林念挡过灾,挨过骂,最后死在车祸里。
这一世。
她慢慢攥紧手指。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见热搜又开始预热:
#林家真假千金同框#
#真千金回来了假千金怎么办#
#二十年养女 vs 亲骨肉#
评论已经刷了几千条:
“假货赶紧收拾包袱滚蛋吧。”
“养了二十年也改变不了野种身份。”
“希望林家有骨气一点,把假千金扫地出门。”
“我要是林念,一天都不想跟那个冒牌货待在同一屋檐下。”
熟悉。
太熟悉了。
这些话,她上一世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后麻木,看到最后信了——自己真的是“假货”,真的“活该”。
但这一世。
林昭看着那些评论,慢慢笑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