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我，漂亮的眼睛一挑，刚要说话，我先开了口。
「段师兄，」我说，「今之事，多谢你出手。」
他侧过脸，轻笑出声，带着点勾引和促狭：「难得，宋师妹肯主动找我。」
「但我有几句话想说。」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人针对我，是因为你。」
他含笑挑了挑眉，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你段淮声追我，她就算记恨，也不会做到这一步。」我一字一句说，「她觉得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修喜欢我，现在连你也追我？我有什么好？不就是一张脸？」
「在此之前，我为人低调，与同宗弟子虽不算热络，但也不至于相互伤害。」
「这段子，这种事情不止一次。流言蜚语想必段师兄也有所耳闻，以你的身份，若想阻止，不过一句话的事。可你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段师兄，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可你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
段淮声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变成了一种似笑非笑的散漫，然后饶有趣味地望着我。
「哎呀，」他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宋师妹真是冰雪聪明。」
我冷冷地看着他：「段师兄还是早离开符宗吧。等着段师兄的人大有人在。」
我不想再理他，转身欲走，擦肩而过时，手腕忽然一紧。
我低头就看见他的手指扣在我腕上，我挣脱不开。
「宋师妹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委屈的意味，「真叫师兄难过。」
我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底下，那双眸子泛着笑意，和他的委屈语气大相径庭。
「段师兄知道的话，就不要来烦我。」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我的脸上，然后眉眼间堆积的那抹阴郁淡去，蓦然大笑起来，笑得很愉悦，笑得呼吸都乱了节奏，仿佛心情大好。
「我现在，」他收了手，一字一顿，「真真有些喜欢宋师妹了。」
5.
段淮声真正追起人来，是阳谋。
他仍然送礼物，却不再只是动动嘴皮。那些灵露符隶依旧按时出现，只是如今搁在门边时，还会多一张字条，寥寥几字，点出我近修行上的滞涩处。
我起初不在意，随手翻了翻，却发现他说得全对。
修为有碍时，他三言两语拨开迷雾。
秘境遇险时，他尽数替我挡下。
言语的嘘寒问暖变成了行动上的关怀备至。
他摸清了我的修行习惯。我每次画符到瓶颈，他总会出现在廊下，手里拎着新茶，说路过，顺便。我每次领了宗门任务，他总能找到由头同行，说旁听无聊，权当散心。
有一回落了单，被妖兽追了三条山岭，符纸用尽，灵力见底，眼看要交代在那里。
「宋师妹需要帮忙吗？」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挡在我身前，妖兽被诛。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收剑回鞘，转过身，自是多情眉目。
血从他袖口滴下来，他眼眸一弯：「吓着了？」
我摇了摇头，下意识抬手压住口。
他拂袖低笑，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俯身过来，给我擦净脸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