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手忙脚乱去摸床头柜。他摸到了，摸到了一袋糯米——
晚了。
镜子里的纸人，伸出了手。
那手穿过镜面，穿过空气，轻轻搭在小枫的肩膀上。
小枫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喊不出来。眼泪哗哗往下流，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小枫！”我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纸人猛地一拽。
小枫整个人被硬生生拖进镜子里，像被人从后面一把拉进了深渊。他挣扎了一下，手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没抓住。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镜头朝上，只拍到天花板。
然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很短。很闷。像被人捂住了嘴。
然后，彻底安静。
直播间三百万人，鸦雀无声。
恐惧像水一样淹没所有人。没有人发弹幕，没有人刷礼物，只有观看人数还在跳动——三百二十万，三百三十万，三百五十万。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屏的连麦窗口，看着那行灰色的字：
“用户已离线”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疼得我清醒。
“湘西养鬼门。”我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找死。”
浓雾里，老太婆笑得更大声了：
“小娃娃，心疼了？别急，这才第一个。你直播间里，还有三百多万人等着我呢。”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浓雾深处的村子。
“藏头露尾的东西。”我声音冰冷，“有本事出来，面对面打。”
“打？”老太婆笑得直喘，“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跟我打？”
我没再说话。
我握紧桃木梳，抬脚，一步步走进阴尸村。
身后，两排纸人齐刷刷转过头，用缝死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影。
—
第三章 养鬼坛！三战百鬼，绝境开大
进村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人间。
村道两旁的破屋里，影影绰绰全是“人”。
左边屋里，一个穿红袄的女人背对着门，坐在镜子前梳头。木梳一下一下从头顶梳到发梢，动作很慢，很僵硬。但梳子梳过的地方，头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头骨。她不在乎，继续梳。
右边屋里，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吃饭。桌上摆着碗筷，碗里黑乎乎的。男人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我仔细一看，碗里是泥土，筷子尖上挑着一条白色的蛆，还在扭动。
前方，一口古井。
我刚走近，井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我的背包带子，猛地往里拖！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踉跄两步，半边身子探进了井口。
井里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但我能听见——无数婴儿的哭声，从井底传来，密密麻麻，像几百个孩子同时在哭。
哭声尖锐刺耳，震得我脑子嗡嗡响，眼眶发酸。
我死死抓住井沿，另一只手摸出桃木梳，往那只手上狠狠一按！
“滋啦——”
白烟冒起，鬼手惨叫着松开，缩回井里。
井底的哭声瞬间停了。
然后，响起一个婴儿的笑声。
“咯咯咯……”
那笑声从井底往上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爬起来就跑。
一口气跑到村子最深处，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