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校尉,您回来了。”小德子笑眯眯地站起身,“殿下让奴才给您送些东西来。”
他身后,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箱子。
“这是什么?”我皱眉。
“殿下说,您刚来宫中,缺些换洗衣物和常用度。”
小德子拍了拍手,那两个小太监立刻打开箱子。
满满一箱,全是女子才会穿的绫罗绸缎,裙衫罗袜。
甚至还有一盒盒精致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殿下这是何意?”
“殿下的意思是,”小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尖细的刻意,“顾校尉劳累了一天,也该褪下这身盔甲,恢复女儿家的身份,好生歇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殿下还吩咐了,让您沐浴更衣后,去承恩殿的寝殿见他。”
“他说,他今晚,想听您弹首曲子。”
说完,他便带着人,躬身退了出去。
我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女儿家衣物,只觉得一阵反胃。
弹曲子?
暖床的枕边人?
他真的要把我当成一个禁脔来玩弄吗?
愤怒和屈辱,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我的理智。
我几乎要将那个箱子一脚踹翻。
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反抗。
至少现在不能。
我从箱子里,挑出了一件最素净的白色长裙。
我走进浴室,将自己浸入冰冷的水中,试图浇灭心中的火焰。
我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长发披散,眉目如画。
褪去了一身戎装和伪装,这才是顾锦绣本来的样子。
可这个样子,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厌恶。
我宁愿自己是那个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顾将军,而不是即将要去取悦一个男人的弱女子。
许久,我才从水中起身,换上那件白裙。
我没有梳妆,只是简单地将湿漉漉的长发擦,任其随意披散在肩后。
我推开门,走向承恩殿。
夜色下的皇宫,比白里更加寂静。
宫灯摇曳,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走进承恩殿,殿内的宫人都已经退下。
只有寝殿的方向,还亮着烛光。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寝殿内,熏香袅袅。
萧澈已经换下了一身朝服,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寝衣,斜倚在软榻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古琴。
看到我进来,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坐。”他指了指古琴前的位置。
我依言坐下。
“会弹琴吗?”他问。
“会一点。”我自幼随母亲学过,但已多年未碰。
“弹一曲《凤求凰》。”
又是《凤求凰》。
他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暧昧的把戏来提醒我,我们之间那虚假的关系。
我伸出微颤的手,抚上冰冷的琴弦。
生涩的音符,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
弹得并不好,甚至有些磕磕绊绊。
萧澈却像是没听出来,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一曲终了。
我停下动作,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过来。”他突然睁开眼,对我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