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卿是古时对人的爱称。
安是平安,愿我一生有人疼爱,一世平安顺遂。
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有人疼爱”。
我只知道,有人给我买新衣服,有人给我扎辫子,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
起初我不习惯,第一反应是警惕。
养母给我夹菜,我扒着碗说够了够了,她眼圈就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生气,是心疼。
十六岁那年,他们出车祸去世了。
肇事司机赔了三十万,加上他们留下的存款,一共四十七万。
我捧着那张银行卡,在殡仪馆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把他们葬了,继续上学。
没人疼了。
又没人疼了。
但我已经习惯了。
大学四年,我做了七份,考了三个证。
毕业那年拿到四家公司的offer,选了给钱最多的那家。
了三年,攒够第一桶金,辞职创业。
创业前五年,我每天睡四个小时。
最穷的时候兜里只剩两块钱,买了一包泡面掰成两半吃。
第六年,公司熬过了生死线。
第十年,上市。
第二十年,全国女富豪榜第一。
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我怎么熬过来的。
我说:“习惯了。”
记者问习惯什么。
我说:“习惯没有人会来救我。”
我说的是真的。
九岁那年,我就明白了。
这世上没有谁会来救我。
我妈不会,严子轩不会,任何人都不会。
我只有我自己。
所以我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想到这些年的经历,我的手无意的攥紧,李明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暮总,您还有要问的吗?”
我看向严子轩。
他正襟危坐,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他翻身的机会。
只要拿到这笔,他的公司就能活过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严总,”我缓缓开口,“你的本身没有问题。但我这里有一个原则——”
“不投家庭关系不健康的创业者。”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严子轩也愣住了。
“暮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家庭关系很简单,只有我和母亲。”
“你还记得你姐吗?”
严子轩脸色有些发白:
“暮总,如果您对我的有疑问,我们可以再讨论。”
“但我姐的事,和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我也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这里不投——,有少爷病的创业者。”
听到“少爷”这两个字。
严子轩的脸色彻底变了。
5.
严子轩盯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少爷病”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
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从我脸上移开,又移回来,来来好几趟。
“你……”他的声音有些涩,“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明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场原本正常的评审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暮总,”王媛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先出去,您和严总单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