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比上一个唱皮影戏的乡下人有眼力见的多!”
她嘴里的乡下人,指的是爹爹!
而娘亲再一次在楚云歌嘴里听到爹爹当时的情景时,手指紧紧蜷着。
“夫人那里的话,整个大昭都传遍了,王爷和夫人的一段佳话,很是羡慕!”
娘亲的嘴越甜,楚云歌的心情就越好,她拍了拍手,丫鬟从仓库拿出了一张皮影,她将皮影放在娘亲的面前,
“这张皮,我打磨了许久,权当赏给你做皮影人,听闻这样的皮,好上色。”
帷幔里,娘亲的脸十分的痛苦,可她依旧要保持语气的平和,
“谢夫人!”
娘亲和爹爹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她怎会看不出,楚云歌赏她的,是半张人皮。
到底是怎样心狠的人,会将人活生生的剥皮,制皮,磨皮,成就了这么半张完美的皮影?
我和娘亲是无依无靠的升斗小民,在这世道上最惹不起的是权贵。
可我娘亲,偏要惹权贵。
我爹唯一一次出风头,是摄政王府的人听闻他的皮影戏远近闻名,邀他做王府场戏。
我爹笑嘻嘻地将我背在背上满屋跑,“年底咱们一家就可以过一个好年了,到时候爹爹给你买肉吃。”
娘亲也笑呵呵地追在身后。
“瞧爷俩嘴馋的。小心摔着。”
那样美好的时光就像做梦一样。
早知道我就不要吃肉了。
我只要我爹。
…….
我爹被丢在了街上,血淋淋的被剥下了半张皮。
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最后是个好心的同乡大叔,躲着白天用板车把爹爹拉了回来。
03
自从我爹那次后,唱皮影戏的同行在上京只要经过摄政王府都会绕着走。
只有我娘,将皮影戏戏台子支在了上京最热闹的集市。
我有时候会帮着我娘亲,小唱几句,也会在娘亲忙的时候,帮忙招揽客人。
“唱得好,那就多赏几个铜板。”
我娘亲的声音好听,再加上戏本子也多。
回头客络绎不绝,生意也好极了。
直到有一次,我们刚支起了戏台子,就有人来将我们的皮影扔了一地。
“你们在做什么?”我娘惊呼。
面前站着的是摄政王的下人,一排高大的壮汉前面,站着一个枚粉色襦裙的美娇娘。
美娇娘皱着眉,一脸不悦,
“我派人请了你们四次,去摄政王府唱戏,为何总拒绝?”
娘亲赶忙上前,赔礼,
“夫人,最近听戏的客人太多了,实在是腾不出手。”
美娇娘气哼哼,
“我且问你,王府的戏,你到底是唱还是不唱?”
娘亲依旧拒绝,“夫人,真的没有时间!”
“那就把戏台子给砸了!”
美人娇呵一声。
“是!”
眼看下人要冲上来,我冲过去护着戏台子,凄厉地叫,
“救命呀,王府了。”
那下人伸出手,我便一口咬上去,他疼得大叫,抬手就将我拎了起来。
娘亲本能地往前,将身体挡在我的前面,下人用力一脚踢在她前,将她踢飞了出去。
我嚎啕大哭。
一片混乱间,一个清冷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
聚在不远处民众自发让出一条路,一身青墨长袍的男人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