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侍卫,大概是得了上面的吩咐。
看到我们,并没有阻拦。
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挥手放行了。
我没有回头。
一步踏出宫门。
外面,是喧闹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京城。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包子的香气,有泥土的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
采青跟在我身后,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她已经改了称呼。
“去城南的马车行。”
我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我们雇了一辆最普通的马车。
趁着清晨人少,赶在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京城。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有些颠簸。
我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皇城,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再见了,萧绎。
再见了,我荒唐的前半生。
马车一路向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动。
我放下车帘,问车夫:“前面怎么了?”
车夫勒住马。
“回客官,好像是新皇后的仪仗队回宫了。”
“把路给堵了。”
采青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小姐,怎么办?”
她怕被发现。
“无妨。”
我安抚她。
“我们把马车赶到路边,等他们过去就是。”
我们现在的打扮,和难民无异。
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马车停在路边的树林旁。
很快,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过来了。
为首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军。
后面跟着的,是穿着华服的宫女太监。
他们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凤辇。
凤辇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
我看到了。
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柳如烟。
她穿着大红的凤袍,头戴凤冠,满面春风。
美得不可方物。
她身旁,坐着同样一身喜服的萧绎。
他正低头,温柔地对柳如烟说着什么。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的眼神。
原来,他不是生性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一个人。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现在亲眼看到了,也算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采青,我们走吧。”
“绕路走。”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准备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那边的马车,停下!”
我心中一凛。
还是被发现了吗?
03
我没有动。
采青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小姐,是……是宫里的人。”
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过去。
一个管事太监,正带着几个侍卫,朝我们这边走来。
那太监我认得。
是萧绎身边的心腹,王振。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萧绎派他来的?
来抓我回去?还是来……灭口?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支木簪。
簪子尖锐的一头,抵在我的掌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存。
王振走到了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