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景终于察觉到我的目光,手忽然一顿。
他转过身,浑身僵了片刻,迅速恢复神色如常,朝我行礼。
“公主。”
“嗯。”我走过去,目光落在青禾手中的荷包上,“这是什么?”
青禾浑身一颤,扑通跪下。
“公主,奴婢……奴婢……”
“是……是驸马爷可怜奴婢父亲新丧,给了奴婢些银子办丧事……”
我转头看向苏文景。
他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公主,臣不过是体恤下人,并无他意。”
“体恤下人?”
“是。”他微微一笑,“圣人云,君子爱人以德。臣身为读书人,自当怀仁慈之心。青禾父亲新丧,臣给她些银子办丧事,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得一脸正气。
仿佛我若追究,便是不近人情。
我笑了。
“驸马说得好,人之常情。”
“那本宫问你,这荷包里有多少银子?”
苏文景一愣,随即道:“五十两。”
“五十两。”我点点头,“驸马倒是大方。”
“既然驸马爷如此体恤下人,那就按这份例,就给府中所有下人都发一份。”
“一视同仁,才叫体恤。”
青禾脸色大变:“公主,你就一定要针对驸马?”
我哂笑:“你在教我做事?”
“来人,教教她规矩。”
苏文景皱眉,正义凛然道:
“住手!你就一定要如此咄咄人?公主,别说我没有三妻四妾,就算有,那也是应有之义。”
“你这样骄悍跋扈,嫉妒婢女,不能容人,不怕被御史台言官参上一本吗?”
我淡淡一笑:“我又做了什么?”
“我不过教教驸马,陟罚臧否,不宜异同。你既赏了她一人,那府中劳苦功高的仆从,便不该赏吗?”
“怎么?驸马舍不得?”我挑眉,“还是说,驸马爷只体恤青禾一人?”
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那副文人风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
“苏文景,本宫再说一遍——本宫选你,是因为你净。”
“你若再有下次……”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禾身上。
“本宫不介意让你们一起去守皇陵。”
回屋,我躺在榻上,想起母后临终前的话。
“阿宁,你是公主,要懂得取舍。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我闭上眼睛。
取舍。
是啊。
该取舍了。
3
发五十两银子,不许走公帐,也不许用我的私库。
就他那点私房钱,如今也已经散尽了。可下人们知道是我的命令,对我更加感恩戴德。
苏文景不仅自己私房钱尽散,还借了不少,发钱的时候脸色铁青。
我只笑了笑。
我没拆穿他。
只是每次他来请安时,我都会笑着应对。
我就爱看他这副恨我却又不得不乖乖跪在我脚边的模样。
什么狗屁文人风骨,不过是给自己贴金。
三后,宫中传来消息。
城郊古寺要举办祈福大典,皇帝将亲自前往,朝中命妇、贵族女眷皆需随行。
次清晨,我坐在马车里,撩开帷幔往外看。
苏文景骑马随行,神色如常。
暗卫敲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