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啊。”
我答应得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个充满了暴力和谎言的烂泥坑,连同里面所有的东西,我都嫌脏。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当我从民政局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时,天空正好放晴。
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我扔掉了所有属于那个家的东西,只带走了自己的几件旧衣服和身份证明。
口袋里,是我工作几年悄悄攒下的几百块钱,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用这笔钱,在龙蛇混杂的城中村,租下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
房间狭小、湿,墙壁上满是霉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但这小小的空间,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因为,这里终于有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我站在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面黄肌瘦、眼神黯淡的女人。
她看起来那么憔悴,那么落魄。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慢慢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虽然生涩,却无比坚定。
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为自己而活的光。
4。
生存是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我用口袋里仅剩的钱,从批发市场进了一些廉价的小饰品,开始了我的摆摊生涯。
夜市的喧嚣和霓虹,对于此刻的我来说,是唯一的生机。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我没有任何经验,抢不到好的摊位,只能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支起小摊。
笨拙的叫卖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偶尔有人驻足,也只是瞥一眼就匆匆离开。
更糟糕的是,还要时刻提防着城管的驱赶。
有好几次,我刚把东西铺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城管来了”,然后便是一片鸡飞狗跳。
我抱着我那点可怜的家当,混在人群中仓皇逃窜,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同行之间也充满了排挤和倾轧。
他们看我是个新手,又是单身女人,时常故意找茬,还联合起来孤立我。
一天下来,除去成本,我赚到的钱连一顿饱饭都不够。
夜深人静,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湿的小屋,数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张零钱,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但我没有放弃。
那个雨夜,王秀兰冰冷的眼神和林强不耐烦的抱怨,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没有退路。
我开始用心观察。
我发现,那些饰品摊的生意普遍不好,真正火爆的,是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吃摊。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萌生。
与其卖这些没有特色的小商品,为什么不试试做小吃?
我把心一横,拿出了我全部的积蓄,那是我摆摊一个多月,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
我回了一趟我的家乡,那个我早已不愿提起的偏远小镇。
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位做特色小吃的老,用我所有的诚意和那笔微薄的钱,换来了她的独家配方。
回到城市后,我的小摊焕然一新。
一个简易的炉子,一口锅,几样简单的食材,我的特色小吃摊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