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
气到后槽牙都发酸。
林广顺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像只被谁踩断了脊梁的老狗。可我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她留给你的东西，”他忽然哑着嗓子开口，“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盯着他没说话。
“你别不信我。”他抬起头，满眼红血丝，“我现在这样，烂命一条，顾明洲早就不拿我当回事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棠棠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
我愣住。
“你说什么？”
“打给你。”林广顺喘着气，“那晚她在仓库门口站了很久，给你打电话。她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说要是许南枝这回还不接，她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河风迎面吹过来，我眼前忽然有点花。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在上海，加班到半夜，手机调了静音。第二天一早醒来，确实看见一个临河的未接来电。我那时困得要死，以为又是我妈催我回去，就没回。晚上再想起来，已经是林棠出事的消息传来。
我一直以为，那通电话是别人打的。
原来是她。
第五章 江叙说，旧案子最怕有人突然想起来
我从老码头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河边路灯坏了一半，风把树影吹得乱晃。我脑子里乱得厉害，林广顺说的话一遍遍在耳边打转，尤其是那句——顾明洲来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林棠出事前，顾明洲就在现场。
那场所谓“仓库电线短路引发的意外火灾”，从一开始就不净。
我站在路边，给录音里提到的江叙打了个电话。
江叙是我和林棠的高中同学，比我们高两届，读书时就很出名，不是因为成绩，是因为打架。那会儿临河一中门口总有小混混堵女生，他一个人能追着三个人打，后来不知道怎么忽然开了窍，去当了警察。三年前林棠出事时，我听说他在市局刑侦，后来就没再关注。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谁？”
声音低哑，有点疲。
“许南枝。”
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回来了？”
“嗯。”我没跟他寒暄，直接问，“你现在方便见面吗？关于林棠，我手里有点东西。”
这回沉默更长。
最后他只说：“老城分局后面有家面馆，半小时后见。”
江叙比我记忆里更瘦，眉骨压得更深，穿一件旧夹克，坐在面馆最里面的位置。老板端上两碗牛肉面，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第一句就是：“你脸色很差。”
“你看着也不像升官发财的样子。”
他嘴角动了动，算笑了一下：“停职呢，发什么财。”
我一愣。
“因为林棠的案子？”我试探着问。
江叙没否认，只低头拌了下碗里的面：“算一部分吧。”
我把录音笔和账本的照片放到桌上，直接开门见山：“她死前给我留的。”
江叙一看见录音笔，眼神就变了。
“你从哪儿找到的？”
“我妈照相馆的暗房。”
他沉默着把东西一页页看完，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到那些贷款、登记和女孩名单时，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冷冷骂了一句：“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