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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接下来的子,对李晓云而言,变成了一场被精确控制、充满痛苦与冰冷“成长”的循环。

周老似乎对他的“门”与“匙”理论笃信不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危险的“催化”与“锻造”之中。木屋成了真正的炼药禁地,那幽蓝的炉火几乎夜不息,祭坛上不断增加着新的、形态更加诡异的材料,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也变得更加复杂刺鼻,时常飘出令人神魂悸动的怪异波动。

每隔三五,李晓云便会被叫到木屋,进行新一轮的“药炼”。

所谓的“药炼”,已非简单的服药。周老会据李晓云的状态反馈,以及他最新的“研究成果”,调配出不同的“引子”。这些“引子”不再仅仅是口服,有时需要他以特定的姿势,浸泡在混合了“秽煞晶尘”浆液和其他毒物熬煮的药浴之中,忍受着皮肉被腐蚀、阴寒透骨的痛苦;有时则需要他将“引子”涂抹在特定的窍,再用自身冰冷的异种灵力去激发,引导药力深入经脉甚至魂魄,带来针扎蚁噬般、深入骨髓的麻痒与刺痛。

每一次“药炼”,都伴随着非人的折磨和周老那双浑浊眼睛的、贪婪而专注的观察记录。李晓云的每一声痛哼,每一次灵力波动的异常,甚至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被周老详细地记录下来,作为调整下一次“药炼”方案的依据。

“锻脉丹”和“凝魂露”成了每的必需品。前者让他的经脉在痛苦中被反复撕裂、拓宽、强行“适应”阴寒与狂暴的力量冲刷,变得异常“坚韧”,却也失去了大部分活性和温润,如同被反复锻打的、冰冷而布满细微裂痕的金属管道。后者则让他的神魂长期处于一种冰冷的、被“冻结”的麻木状态,怨念杂音被压制,但思维也时常变得迟缓,情感仿佛被冰封,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和对力量的冰冷渴求。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变化。皮肤因为长期接触毒物和阴寒煞气,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淡淡青灰色的苍白,皮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脉络。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削的身体,在“药炼”的折磨和“锻脉丹”的霸道药力下,并未变得强壮,反而更加精瘦,肌肉线条僵硬,触手冰凉,仿佛一具被冰水浸泡过的骨架,覆盖着一层缺乏弹性的皮膜。

唯有那双眼睛,在“凝魂露”带来的冰冷麻木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痛苦淬炼下,变得愈发沉寂、幽深。偶尔闪过的光芒,不再是属于少年的灵动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漠然的锐利,如同潜伏在寒潭深处的毒蛇,不带任何温度。

他的修为,在这种近乎自毁的、被外力强行催动的“药炼”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稳步提升着。炼气二层初期的境界迅速稳固,向着中期、后期,乃至二层巅峰稳步迈进。丹田内那五缕异种灵力,总量在缓慢增加,其“质”的变化更为明显。颜色愈发内敛深沉,水行灵力暗蓝如深海玄冰,金行灵力灰白似万年寒铁,木、火、土三行也各自染上了更加明显的、冰冷的暗色调。灵力运转时,不再有五行生克的活泼生机,只有一种冰冷的、沉凝的、带着终结意韵的死寂感在体内流淌。

口的陶罐,在一次次“药炼”的和“秽渊”煞气的“滋养”下,裂痕边缘那些细微的、暗红色和灰黑色的纹路,似乎又蔓延、加深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罐身整体变得更加幽暗沉重,散发的冰冷意韵也越发凝实。它像是一个沉默的、饥渴的共生体,通过那道裂痕,与李晓云这具被不断“改造”的身体和灵魂,建立着越来越深入、越来越难以分割的联系。

而李晓云自己,则在痛苦、麻木和冰冷的“成长”中,悄然进行着他的“小动作”。

每一次“药炼”,在承受那非人折磨的同时,他都强迫自己保持一丝被“凝魂露”冻结出的、极致的“清醒”。他用这丝“清醒”,去观察、记忆周老调配“引子”的手法,去感知那些诡异材料的气息特性,更重要的是——去“窥探”和“理解”那些“引子”是如何影响自身灵力、如何“”陶罐裂痕、如何“引导”自身与“秽渊”煞气之间的“联系”的。

他像一块贪婪而危险的海绵,在剧毒中汲取着关于自身、关于陶罐、关于“归墟”与“秽渊”的、零碎而扭曲的知识。

他开始尝试,在周老“药炼”的框架内,进行一些极其微小、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调整”。

比如,在浸泡药浴、引导“秽渊”煞气冲刷身体时,他不再完全被动承受,而是尝试用自身那冰冷的异种灵力,在经脉的某些次要节点,构建起极其微弱的、临时性的“灵力涡流”,如同在激流中设置小小的、无形的“拦水坝”。这些“拦水坝”无法阻挡煞气的冲刷,却能略微改变其流速和流向,让冲刷的“力度”在身体不同区域产生极其细微的差异,从而减轻某些要害部位的负担,或者让煞气更均匀地“滋养”陶罐裂痕周围的区域。

又比如,在涂抹特定“引子”、激发窍时,他不再完全按照周老指示的路线运转灵力,而是会极其隐蔽地,在主要路线之外,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带着自身意志的灵力,沿着一条极其隐晦、甚至可能并非正经经脉的、被“药炼”强行开拓出的、冰冷而脆弱的“旁支”,去“触碰”和“试探”那“引子”药力中,某些他认为“相对温和”或“有利用价值”的成分,尝试用自身灵力去“包裹”、“解析”,甚至……极其缓慢地、危险地尝试“同化”一丝丝。

这些尝试,每一次都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刀尖舞,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灵力失控、经脉崩裂、或者被“引子”中狂暴的力量反噬。但高风险也带来了回报。他对自身这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的掌控力,在痛苦中缓慢提升;对那冰冷异种灵力的微妙特性,有了更深的体会;甚至,偶尔能从那狂暴的“秽渊”煞气或诡异的“引子”中,成功剥离、融合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更加“纯净”或“特殊”的归墟之力碎片,悄然融入自身灵力核心,使其“质”发生着连周老都未必能完全察觉的、更加诡异微妙的变化。

当然,他也时刻警惕着口的陶罐。他不敢,也无力去“控”那饥饿的“碎片”,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它的反应,确保自己的“小动作”不会过分它,或者被它“察觉”并“吞噬”。所幸,陶罐似乎只对“秽渊”煞气这类“食物”和“门”的稳定存在感兴趣,对他这些细微的、内部的“调整”,并无明显反应。

这一,又是新一轮“药炼”。

木屋内,周老在祭坛前忙碌了许久,丹炉中幽蓝的火焰舔舐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镂空骷髅头的黑色石鼎,鼎中翻滚着墨绿色的、不断冒出腥臭气泡的粘稠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神魂都感到粘滞和恶心的腐败甜香。

“今的‘引子’,名为‘蚀窍通幽引’。”周老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引需内服外敷结合,辅以灵力激发你眉心、膻中、丹田、双手劳宫、双足涌泉,共七大窍。服下后,你的灵觉将被暂时‘剥离’、‘放大’,与这药园、乃至更远处‘秽渊’散逸的‘煞意’产生更深共鸣。老夫要看看,你这‘门’的‘感知’,究竟能延伸到多远,能‘看到’多深!”

他小心翼翼地将石鼎中墨绿色的药液,分别倒入一个骨碗和一个骨杯中。骨碗中药液粘稠,骨杯中的则相对清亮一些,但颜色同样诡异。

“先外敷。”周老将骨碗递给李晓云,又递给他一把用某种兽毛制成的、同样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刷子,“依次涂抹七大窍,涂抹时,需运转灵力,激发窍活性。”

李晓云接过骨碗和刷子。碗中药液触手冰冷滑腻,那股腐败甜香更加浓郁,直冲脑门。他没有犹豫,褪去上衣,盘膝坐好。

他用刷子蘸取药液,首先涂抹在眉心。药液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尖锐的、仿佛冰锥刺入骨髓的寒意,混合着强烈的腐蚀感,瞬间从眉心炸开!他闷哼一声,立刻调动丹田中冰冷的异种灵力,涌向眉心。灵力与药液接触,非但没有缓解痛楚,反而像火上浇油,眉心处仿佛开了一个微型的、冰寒刺痛的漩涡,将他的感知猛地向外“扯”了一下!

他强忍着,继续涂抹膻中、丹田……每涂抹一处,相应的剧痛和感知被“拉扯”的感觉就强烈一分。当七大窍全部涂抹完毕,并用灵力激发后,李晓云感觉自己仿佛被七冰冷的、无形的锁链,从身体的不同部位强行拽出,抛向了外界灰蒙蒙、充满毒瘴和衰败气息的虚空!

他的“视野”变了。不再局限于肉眼所见,而是一种模糊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感知视野”。他能“看到”木屋内,幽蓝炉火和祭坛器物散发出的、扭曲而浓郁的阴邪灵光;能“看到”药园中,那些毒草散发的、五彩斑斓却充满恶意的毒瘴气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互相侵蚀;甚至能“看到”,更远处的后山方向,那笼罩在铅灰色云层下的区域,散发出的一道道扭曲的、暗红色的、充满混乱与衰败的“煞意”光柱,如同大地溃烂的脓疮,不断向四周散发着污秽的气息。

这种感觉,比“溯魂引”更加深入,更加“贴近”那些不祥的存在。仿佛他自己,也成了这污秽环境的一部分,与那些毒瘴、煞意产生了某种冰冷的“共鸣”。

“喝下它。”周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他将骨杯递到李晓云唇边。

李晓云张开嘴,将杯中那清亮却诡异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并未化开,而是如同一块万载玄冰,瞬间沉入丹田,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热流,只有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冰冷刺骨的寒流,混合着强烈的、引导灵魂感知的奇异力量,瞬间席卷全身,与他体表七大窍涂抹的药力里应外合!

“嗡——!”

李晓云感觉自己的“意识”或者“灵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从身体的束缚中“弹射”了出去!不是离开身体,而是被无限地“拉伸”、“扩展”,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方式,覆盖向更广、更深的范围!

药园中每一株毒草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缕毒瘴的蠕动轨迹,土壤深处沉积的阴寒死气……都无比清晰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中。

而后山方向,那一道道暗红色的“煞意”光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生动”!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光柱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活物般“搏动”、“吞吐”,每一次“搏动”,都会将更多的衰败、混乱、怨毒的气息,混合着稀薄的、驳杂的归墟之力,喷洒向四周的天地。

他的感知,顺着其中一道相对“明亮”的煞意光柱,如同逆流而上的冰冷游鱼,尝试着向“源头”追溯而去。

感知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灰暗的衰败雾气,掠过了地面上扭曲的、被煞气侵蚀得寸草不生的黑色岩层,渐渐接近了那铅灰色云层笼罩的核心区域。

那里,大地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伤口。伤口深处,并非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片不断翻滚、流淌着粘稠暗红色与污黑色液体的、令人作呕的“沼泽”。沼泽中心,正是那道“煞意”光柱的源头——一个不断向外喷涌着暗红近黑雾气、边缘不断扭曲、仿佛在融化又仿佛在凝固的、不稳定的漆黑“孔洞”!

“孔洞”并不大,不过丈许宽,但其散发出的冰冷、衰败、混乱、以及那种与陶罐同源但更加污浊狂暴的“归墟”意韵,却浓郁得如同实质!它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污秽深渊,不断地将那个深渊的“脓血”和“毒气”,泄露到此方世界。

这就是“秽渊”!青云宗后山封印的、泄露“归墟煞气”的源头!

就在李晓云的感知,因为“蚀窍通幽引”的药力,前所未有地“贴近”那漆黑“孔洞”,甚至能“看”清孔洞边缘那些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色的、类似凝结血块或肉质增生的诡异物质时——

异变陡生!

那漆黑“孔洞”仿佛察觉到了这缕过于“贴近”的、带着“活物”气息的冰冷感知,猛地一“颤”!

孔洞中翻滚的暗红近黑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冰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饥饿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毒箭,顺着李晓云感知追溯而来的“路径”,反向狠狠“瞪”了过来!

“吼——!!!”

一声只有灵魂能“听”到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欲望的无声嘶吼,直接在李晓云的意识核心炸响!

“噗——!”

木屋中,盘坐的李晓云身体剧震,仰天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细碎冰晶的污血!眉心、膻中等七大窍,同时迸射出细小的、墨绿色的血箭!他全身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蛛网状脉络,瞬间变得殷红如血,疯狂扭曲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咔嚓!”

口的陶罐,在那漆黑“孔洞”的“视线”与嘶吼传来的瞬间,罐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痕,竟然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向下延伸、崩裂了寸许!裂痕边缘,那暗红色与灰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疯狂蠕动,散发出更加幽暗、更加不祥的光芒!

“呃啊——!”

李晓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抽搐!灵魂仿佛被那道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狠狠刺穿、撕裂,又被那嘶吼中蕴含的无边怨毒与混乱疯狂冲刷!意识在瞬间被拖入了无边的黑暗与疯狂之中,无数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关于“秽渊”深处景象的碎片,如同水般将他淹没!

周老站在一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片刻。但他浑浊的眼睛,在短暂的惊愕后,立刻被更加炽烈的、混合了狂喜与惊惧的光芒充斥!

“反噬?!不!是‘共鸣’!是‘秽渊’本源的意志‘察觉’到了!是这‘门’的感知,触动了‘源’!”周老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颤抖,他死死盯着地上痛苦翻滚的李晓云,以及他口那裂痕扩大、幽光闪烁的陶罐,枯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好!好!果然有效!这‘蚀窍通幽引’,果然能极大增强‘联系’!连‘秽渊’深处的意志都被引动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又紧张地看向李晓云,“撑住!小子!给老夫撑住!这是‘门’与‘源’的第一次真正‘接触’!是劫,也是缘!只要能扛过去,你对‘秽渊’的感知,你对这陶罐的掌控,必将更进一步!”

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腥臭扑鼻的黑色药丸,就要上前强行给李晓云喂下。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李晓云下颌的瞬间——

蜷缩在地、痛苦抽搐的李晓云,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漆黑“孔洞”喷涌的暗红雾气,以及无边疯狂的幻影!一股冰冷、混乱、狂暴、但又隐隐带着一丝属于李晓云自身的、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挣扎意志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沾满污血的手,猛地抓住了周老递过来的手腕!

触手冰凉,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似一个濒死的炼气二层修士!

周老猝不及防,枯瘦的手腕被捏得生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下意识地就要用力挣脱,但随即,他看到了李晓云那双疯狂混乱、却又在深处闪烁着一点奇异冰冷寒光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倒像是一种被痛苦和疯狂淹没后,本能爆发出的、冰冷的、充满威胁的……警告?

周老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着李晓云那双诡异的眼睛,又看了看他口那幽光闪烁、裂痕扩大的陶罐,浑浊的眼珠飞快转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没有强行挣脱,也没有强行喂药,只是嘶哑地、放缓了语气,用一种近乎诱导的声音说道:“稳住心神……守住你意识深处那一点‘自我’……去‘感受’那‘秽渊’的意志……但不要被它吞噬……记住,你是‘门’……你是‘连接’……你可以引导它……也可以……隔绝它……”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过李晓云意识中的疯狂嘶吼和混乱风暴,隐约传递进去。

地上,李晓云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抓着周老手腕的手指也依旧冰冷有力,但那双疯狂混乱的眼睛深处,那一点冰冷的寒光,似乎又清晰、稳定了一丝。

他喉咙里的嗬嗬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痛苦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无声的嘶吼。

木屋内,幽蓝的炉火静静燃烧,祭坛上的器物散发着不祥的光泽。

一场发生在灵魂层面的、与“秽渊”本源意志的恐怖接触与凶险对抗,正在这具被痛苦扭曲的年轻躯体中,无声而惨烈地进行着。

钥匙的裂痕在扩大。

门,在疯狂与冰冷的边缘,剧烈震颤。

而门后的黑暗,似乎也因为这意外的“触碰”,变得更加……“活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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