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秀走了一截路,回头看了眼,见顾川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拎了一只鸡。
苏秀秀嘴角微微上扬,原来糙汉也懂点人情世故。
苏秀秀见几个孩子在路边玩,据原主的记忆,她叫出他们的名字:“铁蛋、满仓、小青,你们在玩小石头呢!”
小青脆生生地回应:“是呢,秀秀姐。”
小青是村长家的女儿,苏秀秀正打算问小青她爸爸在不在家时,就听铁蛋咋呼道:“坏蛋来了,大家快跑!”
几个小孩一哄而散。
田间一个活的大娘语气不满地埋怨:“这顾川天天没个正形,净吓唬小孩子。”
大爷:“嘘,别说,他拳头硬着呢,村支书儿子都敢打,你小心他。”
大娘有些惊恐地闭了嘴。
苏秀秀回头,见顾川嘴唇紧抿,下颌线紧绷,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冰冰的,一米八多的个子充满压迫感……
这个男人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加上之前动手打村支书儿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难怪孩子们会怕他,村里很多大人也不喜欢他。
苏秀秀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川和原主名声都不好,她如果没法回现实世界,还得想办法改善原主和顾川在其他村民心里的印象。
苏秀秀刚走到村长家门口,就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堂弟苏卫安。
苏卫安一脸喜气:“姐,我回来拿户口本,今天要和晓艳去领证,你和光耀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苏秀秀心里咯噔了下,户口本还在她这儿!
那会儿苏亲眼看到她拿走户口本。
她必须和顾川抓紧开证明离开清河村,不然等下苏卫安去找户口本,苏肯定会把她拿走户口本的事情说出去。
“我到村长家有点事,改天再去。”苏秀秀说着,走进村长家。
苏卫安也没多想,走进斜对面自家院子。
他刚走进院子里,想起要提醒一下苏秀秀,要早点把陪嫁物件准备齐全,就见顾川拎着一只鸡也走进村长的院子里。
苏卫安心里不由地嘀咕:这两个人怎么一起到村长家去?
他还惦记着和对象领证,也没多想,便径直走进爸妈的卧房找户口本。
苏秀秀和顾川进屋后,顾川把绑了脚的鸡放到墙角。
村长似乎不在家,村长老婆陈霞在屋里织毛衣,她那只有半岁的儿子躺在旁边摇篮里咿咿呀呀。
原主妈去世后,陈霞对原主两姐妹一直比较关照,原主和原主姐姐没有随村里人喊陈霞刘婶,而是更亲热地喊她陈姨。
苏秀秀信得过她。
她心里着急,便直接说明来意:“陈姨,我们想找刘叔开证明。”
陈霞见苏秀秀和顾川同时出现,顾川还拎了一只鸡,心里疑惑他们一起来能开什么证明?
她按捺住好奇,说道:“你刘叔就在屋后活,我去喊他,你们帮我看一下孩子。”
陈霞出门后。
顾川走到摇篮旁,想伸手去摸孩子的脸,但很快又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手太粗糙划了孩子娇嫩的脸。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摇篮,看向婴儿的眼神十分柔软。
几分钟后,村长走进屋子。
他一眼就看到墙角的鸡,以为顾川是想说回城的事,正打算一口回绝。
顾川先开了口:“刘叔,我和秀秀今天要到城里领结婚证,麻烦您帮我们开张结婚证明。”
“什么?”村长瞪大眼。
顾川这话,简直比开口托他办回程手续更离谱。
陈霞快步去把院门关上。
–
苏家。
苏卫安记得爸妈一直把重要的证件都放在衣柜抽屉里。
他翻找了一下,其他证件都在,只有户口本不在。
他爸妈都下地活了,只有在家。
苏卫安问在后院晒太阳的苏:“,你知道我爸妈把户口本放哪儿了吗?”
苏知道户口本在哪儿。
想到上午苏秀秀悄悄拿走户口本,被她发现时一脸慌张。
苏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这事儿你得问你爸妈。”
苏卫安匆匆出门,打算去田里找父母。
出门时,苏卫安注意到村长家的院门紧闭。
在清河村,村民除了晚上睡觉或者出远门,不然几乎不关院门。
怎么苏秀秀和顾川同时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苏卫安突然就想到去年顾川来家里提过亲,当时苏秀秀不在家,他和父母用高额彩礼把顾川给吓跑。
前几天苏秀秀又闹着要退婚……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苏秀秀和顾川该不会是去开结婚证明?!
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看看他们在里面什么时,就见他爸苏永贵扛着一袋红薯朝这边走来。
苏卫安摇摇头,压下刚才荒唐的想法。
他心里着急想找户口本,迎上去问:“爸,你知道咱家户口本放在哪儿吗?”
苏永贵:“你个缺德儿子,也不知道帮我扛一下红薯,就知道问户口本。”
苏卫安接过他爸肩上的红薯。
苏永贵从怀里掏出烟点上,才慢悠悠地说:“那些东西都是你妈收着,我不知道在哪儿。”
“爸,妈今天在哪儿活?”几十斤重的红薯压的苏卫安说话气息都沉重了几分。
好在距离近,两人很快进了院子,苏卫安把红薯放到院子的墙角。
苏永贵吸了口烟,眯着眼问:“你找你妈嘛?”
苏卫安有些无奈:“我找不到户口本,要问我妈户口本在哪里啊!”
苏永贵问:“你找户口本嘛?”
苏永贵大概上了年纪,烟酒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这两年和他沟通都有些费劲。
苏卫安有些不耐烦:“你和我说我妈在哪儿就行,别的别问。”
苏永贵撇了下嘴,不满道:“你这孩子,要当厂长女婿了,和老子说话都不耐烦了。”
苏卫安不再和苏永贵说话。
他转身出了门,他妈妈这个点肯定在地里活,他家就那些地,他去地里找找,总能找到。
村长屋内。
村长两口子都十分诧异。
陈霞好半天才说得出话:“秀秀,你和任光耀的婚期就在三天后,怎么突然要和顾川领证?”
苏秀秀说:“陈姨,我堂姐和任光耀联合起来骗了我,他是二婚,还喜欢家暴,我不要嫁给他!”
自从苏秀秀和任光耀订婚后,陈霞可没少听苏秀秀婶婶在村里吹嘘,说秀秀马上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
苏秀秀婶婶对苏秀秀如何,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陈霞就住在苏家斜对门,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从苏秀秀订婚,她就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如果厂长儿子是良人,她那堂姐肯定会抢着嫁,婶婶肯定也会让亲女儿嫁,绝对轮不到苏秀秀!
厂长儿子结过婚,又有家暴的毛病。
那就说得通了!
村长开口:“苏家和任家是换亲,任厂长还给你堂弟安排了工作,你如果退婚肯定会影响你堂弟……”
陈霞啐了一口:“真恶心,拿亲侄女去换利益,苏秀秀不嫁是对的,要换亲,让她亲女儿苏春梅去。”
苏秀秀:“如果我和顾川领了证,他们肯定就不会再打我的主意。”
村长两口子神情有些犹豫。
陈霞看了顾川一眼,欲言又止。
任厂长的儿子的确不是好玩意。
可顾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是城里来的,可回城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他现在已经在清河村落户,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回城的机会。
而且他已经28岁,比苏秀秀整整大了8岁!
除了那张脸还不错……其他一无是处。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更何况是这样一张冷冰冰的脸。
苏秀秀看出陈霞的心思,她语气恳切道:“我和顾川的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顾川为人正直,积极上进,现在穷点不怕,我相信我们齐心协力,以后肯定能把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