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彻听到了响动,转过了身。
恰好看到沈雨微朝着他的方向摔去,他未加思索伸手扶了一把。
娇软入怀,熟悉的香味沁入鼻息。
裴今彻的大掌托住了她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同那回一模一样。
那晚,沈雨微也是这样摔入他的怀里。
又是熟悉的香味……
又是熟悉的腰身。
胡思乱想什么?
他承认,她确实有些姿色,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但说到底还是个乡野女子,凭什么能搅乱他的心神?
她不配。
什么七情六欲,他也不需要。
自十四岁开始便是如此,所有的喜悦、愤怒,一切一切的情绪都不再表露。
只要将真心掩藏,便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影响到他……
裴今彻蹙眉,将沈雨微的身子扶正,落在她腰间的大掌却忘了及时抽离。
沈雨微吓得才缓过神来,她发誓,刚刚只是想假摔,但没想踢翻火盆。
摔倒倒是小事,要是引火烧身那便麻烦大了。
不过……火没烧着,又让他扶了一把也算因祸得福。
她站定了身子,余光扫到了他落在腰间的大掌,垂头小声说:“裴……世子,您的……”
裴今彻注意到她的目光,快速将落在他腰间的手抽离,沉声道:“小心些。”
说完这句话,他率先一步下了马车。
沈雨微跟随于他身后,也下了车。
可刚刚踏出几步,才发现裙角被落出碳条烫坏了一截,小腿的肌肤在外,渗着些许红痕。
她被烫伤了。
磨蹭了片刻,她磨磨唧唧地下了车。
裙摆破烂不堪,她有些狼狈的立在了原地。尽管用另外一边的裙摆去遮挡破洞,还是有些许肌肤露了出来。
古代女子视贞洁为命。
偏偏她这处伤位置靠上,在小腿上侧靠近大腿处。要是回府时叫其他男子瞧见,指不定会落下什么闲话。
“沈姑娘,您怎么不进门的?”
李御见沈雨微站在原地不动,没忍住询问。
沈雨微看了眼裙摆,“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一些……”
裴今彻回眸,余光扫到她的裙摆。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将身上的大氅解下递给了沈雨微,“披着。”
“哦,谢谢。”
沈雨微没想到裴今彻会发现自己的裙子破了,赶紧接过披肩披在了肩上。
瞧见这一幕,站在一旁的李御嘴张得老大。
这是什么情况?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公子有洁癖。平里连旁人碰过的方帕都要丢弃,又怎会将自己的大氅给其他女子穿?
这二人不太对劲……
片刻后,几人前前后后步入了国公府。
沈雨微走在了最后面。
她小腿处被烫伤,每踏出一步都有灼痛之感,只能尽量放慢步伐。
不知不觉与他们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等到裴今彻回到书院开始处理公务,她才慢吞吞地路过。
院门内。
李御同银翘站在廊下说话。
瞧见沈雨微走了过去,李御给银翘递了个眼色,往她耳边一凑,神秘兮兮地说:“快看那边,你瞧出什么了吗?”
银翘看了一眼,面色平淡地回他:“她穿的衣裳是公子的。”
李御瞧着银翘的反应着实意外,“我说银翘姐,你就不好奇?”
银翘努努嘴,“这有啥?先前公子在集市上碰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将身上的衣裳给了他……”
“那不一样呀。”
李御又往银翘旁边挪了挪,悄悄拱了拱她的肩膀,“银翘姐,撇开这件衣裳不说,你没觉着咱们公子不太对劲?”
银翘瞥了他一眼,“哪里不对劲?”
李御托腮,“你何曾见过公子亲自出门去寻人?”
银翘笑笑,“那有什么?好歹沈姑娘也是公子友人的妹妹,公子担心她的安危,去寻她不是应该的?”
李御啧啧了两声,“先前借住在咱们府里的表姑娘,只去书院找了公子一回,你背地里嚼舌说她是勾人的狐媚子。怎么到了沈姑娘这儿,你就变了?”
银翘道:“当然有区别。沈姑娘住在府里也近一月了,除了初来国公府时给公子带了些见面礼,后面从未有半分逾矩。你瞧方才她走在公子身后,同他隔得那样远,生怕别人瞧见她同公子有什么。足以说明她是个安分守己之人。”
“话说难听一些,就算咱们公子对沈姑娘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沈姑娘那头也不会有啥回应。”
这话还真将李御给说动了,他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很是龌龊。
这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粹的互帮互助?
他乱想些什么。
“还有……”
银翘突然瞥向他,“你以后说话离我远点,中午吃的什么,一股味儿。”
李御:……
他伸出手哈了一口气,自己闻了闻。
本没有异味。
他气得满脸通红,“银翘,我好歹喊你一声姐,你这张伶牙俐齿这样毒我,我就不乐意了。”
银翘早已走出老远,转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嫌我嘴毒,你少来找我。”
李御:“你……”
*
到了晚膳时分。
裴今彻胃口不佳,只要了一份鸡汤馄饨面送去了书院。
来送饭的丫鬟还夹带了一份请柬,说是门房那边让他送来的。
裴今彻刚想开口询问。
就听那丫鬟道:“二公子,您的好友萧公子来过了。因您不在府,萧公子将请柬交由了门房,邀您三后去喝喜酒。”
喝喜酒?
最近事务繁多,差点忘了萧蘅要成婚一事。
他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