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遇忱说完，往后靠去，一边手肘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江栩，但那双眼里又不乏认真。
江栩怔了怔。
证明么？
如果要最快速地证明的话，只能给他看魅魔异于人类的地方。
“可是可以，但是……你。”
江栩语无伦次起来，原因是，他有点不好意思。
宋遇忱嗤笑一声：“怎么？刚刚不是还信誓旦旦说没骗人么？”
他自认为终究还是揭穿了江栩的假面，所谓“特殊之人”，想必也是对方的谎话而已。
想到这，宋遇忱自觉没趣，正欲起身离开，顺便思索一下能够给对方退多少押金。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纤瘦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摆。
“等等。”
江栩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我，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宋遇忱挑眉，重新坐回沙发，想看看对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江栩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T恤下摆，利落地将衣服脱了下来，抱在前，遮住口，也遮住了小腹。
随后，他别过脸，缓缓转过身去，让自己背对着宋遇忱，展露出了一片瓷白的肩背。
下一秒，宋遇忱的瞳孔微动，一抹讶异显于眸底。
他清楚地看到了江栩肩胛骨处那对翅膀。
它们有点像是蝙蝠翅膀，但更为小巧精致，内侧覆盖着一层细腻的黑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更让宋遇忱震惊的是，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正从江栩尾椎骨处垂落，尾巴末端带着一个俏皮的桃心形状。
随着江栩紧张羞赧的情绪，那条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
“那个……你别害怕啊”，江栩的声音弱弱的，脸也完全埋起来，看不清表情，“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看……”
宋遇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注视着江栩，从通红的耳尖移动到脑袋，看清了对方头顶那对小巧的角。
它们从柔软的发丝中探出，呈现出优雅的弧度，顶端尖尖的，带着魔物特有的神秘感。
客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宋遇忱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江栩没有骗人。
他下意识坐直，伸手想要触碰那对看起来柔软得不真实的翅膀，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看到那对翅膀颤抖了起来，又收回手。
“江栩……你……”
宋遇忱的声音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从未想过那些只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生物会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
展示完毕，想必对方不想信也得信了。
江栩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依旧难为情极了，不敢直视宋遇忱的眼睛：
“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魅魔的体征……平时是可以隐藏起来的，所以才能融入到人类的生活当中。”
他的脸颊仍旧泛着红晕，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紧张。
那对翅膀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尾巴不安地卷曲又舒展。
这些小动作充分反映出主人的心情，显然，江栩很不擅于表现他的本性。
所以他的声音依旧颤巍巍的：“你不会说出去吧……我也是需要你，才给你看的。”
宋遇忱没说话，目光本无法从江栩身上移开。
此时的江栩看起来既脆弱又妖异，像是从某个奇幻故事中走出来的生物，与这个现代客厅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和谐。
良久，宋遇忱才艰难地开口：“所以，你之前说的需要食物……”
“是真的。”
江栩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又道：“你的血液、唾液……或者其他体液，都能缓解我的饥饿，但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我明天就搬走。”
闻言，宋遇忱想到了那晚江栩舔食自己手指血珠的场景，不得不相信了这番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栩几乎以为他被吓傻了。
终于，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向对方。
在江栩紧张的目光中，宋遇忱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头顶的小角。
后者浑身抖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宋遇忱喃喃道，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江栩似乎觉得被冒犯了，撇撇嘴瞪他一眼，连忙把角收了回去。
事实如此，角、翅膀、尾巴是魅魔最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方才被对方一碰，搞得江栩心神都不稳了。
没礼貌的家伙……
宋遇忱的指尖一空，倒也不恼，随后手指自然而然落在江栩的脸颊上，抚过发红的眼尾，复又挑起对方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并且丝毫不觉得这番动作有些许暧昧。
客厅内灯光依旧明亮，照在江栩在外圆润的肩膀上。
到处都一片静谧，似乎整个天地间只余愈演愈烈的心跳声，和彼此眼中的自己。
江栩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更加剧烈的紧张。
他注意到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震惊，也有好奇，还夹杂着一丝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就在他以为宋遇忱要答应交易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说——
“那你为什么不会勾引人？你们魅魔，不是应该很擅长蛊惑人心吗？何必用这种生硬的方式说服我？”
此话一出，直接给江栩无语了。
“……”
刚刚那点旖旎荡然无存，江栩拧起眉，一把拍落宋遇忱的手。
“……你管我。”
江栩说完没好气地别开脸。
好好好，敢情他的魅魔天性遭到质疑了。
哼，那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从知道自己变成魅魔后，就潜意识里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一直没把自己当魅魔，所以不会释放魅惑技能吧。
那多丢脸啊……
良久，江栩才梗着脖子，有些没好气地把翅膀和尾巴都收起来，重新把衣服穿好。
“你给个话吧，要是你有女朋友，或者心上人，不愿意和我形成那种关系，我就趁早走。”
宋遇忱似乎已然消化完江栩是魅魔这个事实了，又坐了回去，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支着脑袋看江栩。
江栩话音落下，对方的人就皱起了眉，一双星眸流露出不悦。
“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我想留你？”
“……”
啧。
江栩觉得这个人有点难沟通，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只好换一个说法。
“不是，我需要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你愿不愿意帮我，给我吃的。”
“听上去像养宠物。”
对面翘着二郎腿的人伸手在膝盖上敲了敲，一脸随意的大爷模样令江栩非常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