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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卡抽出来，扔进马桶冲走。
水流旋转着带走了那个小小的芯片，也带走了我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园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因为我的业绩，整个小组今晚加餐。
刀哥兑现了承诺，当场给了我十万现金提成。
厚厚的一沓粉红色钞票，散发着油墨味。
我拿着钱，在园区最好的位置租了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单间。
还花钱雇了那个断腿的小雅给我洗衣服、打扫卫生。
小雅一边擦地一边哭，问我为什么要骗自己爸妈。
我坐在柔软的床上，数着钱。
“因为他们先骗了我。”
“他们说只要努力就能得到爱，但那是假的。这里才是真的，钱货两清，童叟无欺。”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那个家里，此刻应该已经炸锅了。
我想象着爸爸听到那条语音时的表情。
手机肯定摔了，满地碎片。
妈妈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骂我是讨债鬼，是白眼狼。
弟弟那个废物，估计正因为买不成跑车在家里砸东西，指着父母的鼻子骂他们无能。
多好的一出戏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接下来的子，我成了园区的传说。
大家都叫我姜姐。
连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见到我都要点头哈腰，递上一烟。
我不再需要亲自打电话。
我升职了，成了人力资源主管，专门负责筛选那些被骗来的新猪仔。
我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入学考试。
智商高的、听话的、有欲望的，留下重点培养。
那些只会哭爹喊娘、脑子不灵光的，直接扔去体罚区当耗材。
看着那些人在泥水里打滚，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这不是生物书上教的吗？
我只是在实践真理。
半年后的一天，一批新货到了。
我坐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的监控画面。
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停在广场上。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赶了下来。
其中一个身影，让我晃酒杯的手顿住了。
那个穿着名牌球鞋，却满身泥污，正在跟打手推搡的男生。
虽然瘦了一圈，虽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的好弟弟，姜耀。
姜耀正在楼下大喊大叫。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我爸很有钱的！”
“我是来当电竞选手的！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旁边的打手听烦了，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姜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们这群穷鬼！等我出去了，让我爸弄死你们。”
打手乐了，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泥地里摩擦。
“你爸？你爸是天王老子到了这儿也得给我趴着。”
“还电竞选手？这里只有电棍选手！”
滋啦——
电流声响起。
姜耀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弹跳，发出猪般的惨叫。
“妈，救命啊！爸，救我！”
我抿了一口红酒，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原来，所谓的高情商，在暴力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