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滴在手背上。
时雨躺在床上，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
“没事。”许明野拿纸巾堵住鼻子，“我妈的…补药。”
时雨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许明野，”她说，“你妈到底给你吃的什么？”
“不知道。”许明野面无表情，“但她说心疼我。”
时雨笑得肩膀发抖。
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你妈要是知道我们离婚了…”
“会疯。”
“那怎么办？”
许明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先瞒着。”
“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他顿了顿，“瞒到瞒不住的时候。”
时雨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戴着那枚结婚戒指。
离婚那天，她忘了摘。
她也知道，不是忘了。是不想摘。
她怕摘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许明野也看见了那枚戒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沾血的纸巾捏紧，塞进口袋。
他其实看见了。也猜到了。但他不敢问。
他怕一问，她就会摘下来。
手机响了。
时雨拿起来一看，是她爸时建国发来的消息：
“小雨！爸听说明野他妈去医院了？你们俩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爸明天去找他谈谈！”
附带一张照片：《酒局说服计划》，字迹刚劲，一笔一画都写着“必须和好”。
时雨把手机递给许明野。
许明野看了一眼，沉默了。
“你爸？”
“嗯。”
“他要跟我喝到交心。”
“嗯。”
两个人对视。
同时叹了口气。
窗外，夜色正浓。病房里只剩仪器轻微的滴答声。时雨看着天花板，忽然轻声说：“许明野，你说咱们这算什么事？”
许明野没回答。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说：算我们太傻。傻到以为不说就是保护。
但他没说。
他只是看着她，看她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等她睡着了，他才轻轻开口：
“对不起。”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三章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夜。
时雨早上醒来，拿起一看——999+条消息。
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炸了。
许婷婷作为群主，凌晨五点就扔了个炸弹：
许婷婷： @所有人 重大消息！小雨出车祸了！明野在医院陪护！
群里从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王美兰：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从医院回来！小雨没事，但需要静养！
许志明： 哎哟喂，这可不得了！明野，哥跟你说，这是机会啊！女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你得抓住机会表现！
时美丽： 许志明你闭嘴！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我妹出车祸了你在这儿说风凉话？
许志明： 我怎么就说风凉话了？我是给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