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说吧。”
女调解员点点头，掏出一个本子：“是这样的，604的业主反映，您多次在她门口逗留，偷拍她，还在门口撒图钉威胁她。我们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我撒图钉？”
“对，她说她早上开门，门口有好多图钉，差点扎到脚。她怀疑是您撒的。”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信吗？”
男调解员开口了，声音挺温和：“我们不是来定性的，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您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些照片——A4纸的，垃圾的，死老鼠的，图钉的——递给他们。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些是？”
“她放的。”
女调解员皱起眉头：“您有证据证明是她放的吗？”
“有。”
我把手机收回来，翻到摄像头拍的那一段。画面里，604的门开了，她穿着睡衣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弯下腰往我门口倒了一堆东西——就是那天早上的图钉。
倒完之后她还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后回去了。
我把手机递给女调解员。
她看了，沉默了。
男调解员也凑过去看，看完之后也沉默了。
“这个……”
“我这一个月每天门口都有东西，垃圾、死老鼠、图钉、臭鸡蛋，都是她放的。”我看着他们，“我报警三次，找物业五次，没人管。”
女调解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男调解员轻咳一声：“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回头会跟604的业主沟通。您这个摄像头……”
“拍的是公共区域。”
“对对对，公共区域，没问题。”他点点头，“那个，今天就这样，我们先回去，回头给您答复。”
两个人走了之后，604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对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第二天，门口没有东西了。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回来，一出电梯就愣住了。
我家门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油漆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的报纸上——门下面还垫着报纸，怕弄脏地面，真是贴心。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字，看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我掏出手机，拍了照，开门进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开门，字还在，红得刺眼。报纸已经被人拿走了，地上有几滴涸的油漆，黑红色的，像血。
我去上班，同事问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说没事。
晚上回来，字还在。
第三天，字还在。
第四天，物业终于派人来处理了。一个保洁阿姨拎着桶和刷子，站在我门口，看见那个字直摇头。
“造孽哦，谁这么缺德。”
我没说话，看着她刷。油漆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刷了几遍还是隐隐约约能看见。
“就这样了，再刷门要坏了。”阿姨收起刷子，“你找物业赔吧，这得重新刷漆。”
我点点头，没找物业。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门上的痕迹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APP，把这几天的监控录像全部导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喷漆那天凌晨三点二十三分，604的门开了，她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桶漆和一把刷子。她走到我门口，开始喷，喷完之后低头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铺在地上，退后几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