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眼皮，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但我假装没看见。
我自顾自地说道。
“你想死？”
“可以啊。”
“我成全你。”
“你死了，我就把你贪污的三千两银子，还有你这些年克扣下人的事，全都写成状纸，送到京兆府去。”
“我还要敲锣打鼓地告诉全京城的人。”
“相府的少夫人，是因为贪得无厌，事情败露，才自的。”
“到时候，不光你死后名声尽毁。”
“你的娘家，柳家，恐怕也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你猜猜，你的父亲，吏部侍郎柳大人，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你！”
柳氏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你……你好恶毒！”
“恶毒？”
我笑了。
“跟你们比起来，我这可差远了。”
“至少，我不会放狗咬人，也不会把人往死里。”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顺便，讨一点利息。”
说完，我直起身子，不再理她。
我转向沈巍。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大伯。”
我对他微微一笑。
“既然嫂嫂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府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呢。”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走出两步。
沈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今晚，在正厅摆家宴。”
他说。
“我们一家人，也该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说说话了。”
他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鸿门宴。
这三个字，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个老狐狸，终于要出招了。
“好啊。”
我同样笑靥如花。
“侄女遵命。”
我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但我必须去。
因为，这也是我的机会。
一个……彻底摸清他底牌的机会。
傍晚时分。
我带着顾明，准时来到了正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佳肴琳琅。
沈巍坐在主位。
沈浩和柳氏，坐在他的左手边。
柳氏换了一身衣服，化了浓妆，但依旧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脖子上的红痕。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阿月来了，快坐。”
沈巍指了指他右手边的两个空位。
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仿佛我们真的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牵着顾明，坦然地坐下。
“开饭吧。”
沈巍挥了挥手。
下人们开始布菜。
气氛，诡异的祥和。
沈巍不断地给我和顾明夹菜。
“阿月，你尝尝这个，清蒸鲈鱼，你爹以前最爱吃了。”
“阿明，多吃点这个，鹿茸炖鸡汤，补身子的。”
他的热情，让我感到恶心。
我一筷子都没动。
顾明也很乖，只是低着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