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张罗着准备过年的事,问沈岁棉:“你今年怎么安排?要不要回盛京?”
沈岁棉愣了愣,才想起来快过年了。
她确实该回去。往年不管多难,过年她都得回老家待几天,陪她妈吃顿饭,给弟弟塞点压岁钱。虽然她妈不太待见她,但过年回去,是规矩。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那头吵吵嚷嚷的:“喂?啥?”
“妈,快过年了,我问问你,今年啥时候回去?”
“回去?”她妈语气古怪,“你不就在云城吗?回哪儿?”
沈岁棉愣了:“我是说回老家过年。”
“你不用回来了。”她妈说,“今年你弟订婚,家里人多,住不下。你在外面好好挣钱就行,回头把钱转过来。”
沈岁棉握紧手机:“那过年总得吃顿饭吧……”
“吃啥饭?来回车票多贵,省省吧。挂了,忙着呢。”
电话挂了。
沈岁棉站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周在旁边,看见她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沈岁棉扯扯嘴角:“没事,我妈说今年不用回去了,省车票钱。”
周沉默了几秒,拍拍她的肩膀:“那就留在这儿过年,咱们一起过。”
沈岁棉点点头,没说话。
晚上闻人渡回来,在客厅碰见她。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里拿着个橘子慢慢剥,表情有点放空。
闻人渡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听说,你不回去了?”
沈岁棉“嗯”了一声。
“怎么了?”
沈岁棉沉默了几秒,说:“我妈说不用回了,家里住不下。”
闻人渡没说话。
沈岁棉继续说:“我弟订婚,家里忙。她让我把钱转回去就行,人不用回。”
闻人渡看着她:“你难过?”
沈岁棉愣了愣,摇头:“不难过,习惯了。”
闻人渡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沈岁棉把剥好的橘子掰一半递给他:“吃不?”
闻人渡接过来,吃了。
沈岁棉说:“其实我早该习惯的。我爸死后,我妈就不太待见我。她觉得是我克的,说我爸走之前抱过我,当天晚上就不行了。”
闻人渡眉头微皱。
沈岁棉耸耸肩:“农村都这样,信这个。后来有了我弟,她就更不把我当回事了。我十三岁出来打工,这些年挣的钱,一大半都给她了。可她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每次打电话,就是要钱。”
客厅里安静着,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显得很刺耳。
沈岁棉看着电视,忽然说:“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明知道她不在乎我,还年年回去,还给她钱。”
闻人渡沉默了几秒,说:“不傻。”
沈岁棉转头看他。
闻人渡说:“她是你妈。你只是想要个妈。”
沈岁棉愣了愣,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掩饰地揉揉眼睛:“行了行了,说这些啥。过年不回去正好,我省得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