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兰惨然一笑。
“证据？”
“我这几个孩子，在病房里为了钱吵得不可开交。”
“我那个好儿媳，骂我老不死，让我别拖累他们。”
“这些，算不算证据？”
王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算。”
“如果您能找到当时在场的证人，比如医生护士，或者同病房的病友，那就更有力了。”
周玉-兰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是她的家丑。
她不想外扬到那个地步。
“王律师，我没有别的要求。”
“我只想在死之前，拿回我的钱。”
“我不想我死后，他还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骂着我这个当妈的。”
王竞感受到了她话语里的决绝。
这不是一场为了钱的官司。
这是一场，母亲对儿子的审判。
是一场，临终前的复仇。
“好。”
王竞合上了笔记本。
“阿姨，这个案子，我接了。”
“律师费方面……”
周玉-兰打断了他。
“我现在身无分文。”
“等打赢了官司，钱追回来，我给你三成。”
王竞看着她，笑了。
“不用三成。”
“按我们律所的标准，风险代理，收一成半就够了。”
“如果您信得过我，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委托协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周玉兰没有丝毫犹豫。
她颤抖着手，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玉。兰。
这三个字，她写了一辈子。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签完字，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
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
王竞收好文件，站起身。
“阿姨，您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最快明天，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您儿子的手上。”
说完，他再次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了。
周玉-兰看着天花板。
一行清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老头子，你看到了吗？
我要开始，讨债了。
05 一纸传票
高明远正在家里，享受着他老婆李娟做的午餐。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宽敞明亮。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那个老不死的，还没打电话来服软？”
李娟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撇着嘴问。
高明远冷哼一声。
“由她去。”
“我就不信她能撑多久。”
“医药费一天天在涨，她哪来的钱？”
“等她没钱了，自然会求我们。”
李娟得意地笑了。
“还是你厉害。”
“就该晾着她，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以后她的钱，就该我们来管。”
两人正说着。
门铃响了。
高明远不耐烦地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
表情严肃。
“请问，是高明远先生吗？”
“我是。”
“这里有您一份船票，请签收。”
高明远愣住了。
船票？
他最近没买船票啊。
他疑惑地接过文件袋，签了字。
关上门。
他拆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