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我,在法律上,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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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指着我:
“你……你怎么敢?”
我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怎么不敢?”
“所以,你们的拆迁款,彻底没戏了。”
林峰瘫坐在门槛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念念,那几十万……是给你攒的嫁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
我听着这迟来的苦心,连笑都懒得施舍。
收好信,我径直回了屋,关门落锁。
接下来的几个月,原本几年不回乡下一趟的父母,成了这山沟里的常客。
周六下午,
赵秀兰提着一袋子城里的高档水果,
还有一套挂着名牌标签的裙子,推开了我的房门。
“念念,妈给你买了红富士,还有这裙子,思思吵了好久我都没给她买。”
赵秀兰把水果剥开,递到我嘴边,
“快高考了,补补脑子。”
我头也没抬,笔尖在卷子上飞速划动:
“拿走吧,思思喜欢就给她,我不爱吃甜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赌气?”
赵秀兰把裙子抖开,试图往我身上比划,
“穿上试试,城里姑娘都穿这个。”
我放下笔,直视着她的眼睛:
“赵女士,这裙子的码数是林思的吧?我比她高十公分,你觉得我穿得下?”
赵秀兰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妈……妈记错了,下次一定买准。”
没过几天,林峰又送来了一部最新款的步步高文曲星。
他蹲在院子里,想帮爷爷林远山劈柴,却连斧头都握不稳。D
“念念,这文曲星能查单词,对你考英语有好处。”
林峰擦着汗,语气近乎讨好。
我正好推门出来泼水,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
“爷爷教过我,做学问要踏实,靠这种捷径走不远。东西你带回去吧,留给林思,她英语不是总不及格吗?”
“念念!”
林峰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我和你妈想尽办法弥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血浓于水,你难道真想跟家里断了联系?”
我拎着空脸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先生,血浓于水这句话,六岁那年我就不信了。
你们送这些东西,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笔还没死心的拆迁款,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峰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思也跟着来过一次。
她站在泥泞的小路上,嫌弃地提着裙摆,看到我后,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林念,你神气什么?爸妈那是看你可怜才给你送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路过她身边时,只低声说了一句:
“你既然觉得我抢了你的宠爱,那就求他们别再来了。毕竟,我也挺烦他们的。”
林思气得在原地跺脚。
高考前夕,爷爷林远山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给我塞了一把煮熟的红鸡蛋。
“念念,去吧,考到哪儿,爷爷都供你。”
爷爷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高考那三天,天热得像火炉。
考场外,别的孩子都有父母撑伞送水,
我一个人背着旧书包,出场后就扎进爷爷租的小旅馆里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