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白得像纸。
“苏漾，你真要这么绝？”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婆婆站在门口，后面跟着陈婷。
婆婆推开我，直接冲进屋。
看见我爸妈，她愣了一秒，然后拍着大腿嚎起来。
“亲家母！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闺女这是要死我们全家啊！”
我妈站起来，手足无措。
我把门关上。
“妈，您坐，慢慢说。”
婆婆不坐，继续嚎。
“三十七万？我们家什么时候欠你三十七万了？你这是讹人！陈宇，你给我出来！”
陈宇从客厅出来，低着头。
婆婆一巴掌拍他背上。
“你个没用的东西！让媳妇骑到头上拉屎！”
陈婷在旁边录视频。
我走过去，站她面前。
“录，发朋友圈，正好让大家都评评理。”
陈婷手一顿，把手机收起来。
婆婆嚎了半天，发现没人理她，声音慢慢小了。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
“妈，您别急，账我都记着呢，一笔一笔都能对上。您要不信，咱可以找律师。”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
“您不是教过我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自己家的钱自己管。我照着您说的做，怎么又不对了？”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顿。
“苏漾，你等着！”
拉开门，走了。
陈宇跟出去。
陈婷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嫂子，你厉害。”
我点头。
“谢谢夸奖。”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妈拉住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闺女，你这是……”
我看着门板。
“妈，我没事。”
她手心有点，攥得紧。
我爸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走了。”
我嗯了一声。
他回头。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回沙发，拿起那个绿皮账本，翻了翻。
“等。”
—
06
周一上午十点，公司前台给我打电话。
“苏漾，有人找你，在大厅。”
我问谁。
前台顿了一下。
“说是你婆婆。”
我放下电话，跟领导请了十分钟假，下楼。
大厅休息区，婆婆和陈婷坐在沙发上。
旁边站着一个男的，拿话筒，扛摄像机。
本地生活频道的。
婆婆看见我，站起来。
“就是她！我儿媳妇！”
镜头对准我。
我站住。
陈婷凑过来，声音很大。
“嫂子，妈不想闹大，但你做得太过分了。今天记者同志在，咱们把话说清楚。”
我看着她。
“说什么？”
婆婆抹眼泪。
“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娶了媳妇，结果媳妇偷偷买房，还说我儿子欠她三十七万！这不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吗？”
大厅里围过来几个人，都是公司的同事。
我没动。
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女士，请问您对您婆婆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我看着镜头。
“您是哪个栏目的？”
“生活一线。”
“播过审吗？”
他一愣。
“当然。”
我点头。
“那就好。我正愁没地方说理。”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