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开始催了。
“遗产的事,什么时候办?”
“律师说下周三。”
“等不了那么久。”嫂子说,“我们机票都买了,周一就走。”
“那你跟律师说。”
嫂子盯着我,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苏晚,你别以为伺候了爸几年,什么都该是你的。这个家,你哥是长子。”
我没说话。
我在等。
等那个周三。
6.
周三。
爸生前委托的陈律师,把我们约在了他的事务所。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长桌,六把椅子。
哥哥和嫂子坐一边,姐姐和姐夫坐一边。
我坐在最角落。
还来了几个亲戚——大伯、二姑、小叔。
爸辈分大,他们来“见证”。
嫂子特意穿了件红色外套。
我看了她一眼。
爸去世不到一周。红色外套。
姐夫进门就跟哥哥握手。
“大哥,好久不见。”
两个从没给爸出过一分钱的女婿,在灵堂里虚情假意了三天,现在坐在这里等分钱。
陈律师走进来。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是爸的老朋友。
爸生病前,他们经常一起下棋。
爸生病后,他每个月来看爸一次。
比哥哥姐姐加起来都多。
“各位,今天宣读苏建国先生的遗嘱。”
陈律师打开了文件。
嫂子往前探了探身。
“遗嘱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哥哥清了清嗓子:“念吧。”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开始念。
“第一项:位于城东区和平路127号的房产一套……”
嫂子的眼睛亮了。
“……归长子苏明所有。”
“好。”哥哥点头,表情平静,但嫂子已经在笑了。
那套房子,市中心老小区,三室一厅。
现在市值大概三百万。
嫂子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哥哥的胳膊。
哥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二项:名下中国银行储蓄账户一个,余额归次女苏芳所有。”
姐姐坐直了。
“余额多少?”她问。
陈律师看了她一眼:“后续会告知具体数额。”
姐姐点头,看了姐夫一眼。
姐夫冲她笑了笑。
房间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房子归哥哥,存款归姐姐。
那——
我呢?
7.
陈律师翻了一页。
“第三项。”
所有人都看着他。
“归小女苏晚所有的——”
安静。
嫂子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像是怕听漏了什么。
“——个人物品一箱。包含记本、旧照片、信件,以及一个旧木盒。”
安静。
一秒。
两秒。
然后嫂子笑了。
不是偷笑。
是捂着肚子的那种笑。
“哈——一个旧木盒?”
她转头看哥哥,笑得肩膀直抖。
“伺候了八年,就得了个破盒子!”
姐姐也笑了。
她捂着嘴,但眼睛藏不住。
姐夫低着头在笑。
哥哥没笑出声,但嘴角翘着。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
得意。
大伯坐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建国怎么想的……”
二姑摇头。
小叔没说话,但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读懂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