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姑姑家。
新房确实漂亮。一百四十平，南北通透，客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小区花园。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大理石的，电视六十五寸。
玄关鞋柜里摆着一排鞋。
我认出了一双红底高跟鞋。
CL的，我在商场见过，五千多。
姑姑穿着真丝睡衣开的门。
“小敏？你怎么来了？”
“姑姑，我来拿我的钱。”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心虚。
是厌烦。
“我昨天跟你说了，我没借过你一百万。你别再说了。”
我从包里拿出借条。
A4纸，打印的，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手印。
白纸黑字。
“姑姑，这是借条。您自己看看。”
她接过去，看了两秒。
然后。
她把借条撕了。
当着我的面。
撕成四瓣。
扔进垃圾桶。
“假的。”
她端起茶杯。
“你自己打印出来的，签名也是你仿的。你想讹我钱？”
我站在她家客厅里，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很安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个声音在说——
该收集证据了。
5.
那天回去之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打开银行APP，把五年前的转账记录全部截图。
三笔转账。
第一笔：2019年3月12，转出400,000元，收款人：王秀芬。
第二笔：2019年3月15，转出350,000元，收款人：王秀芬。
第三笔：2019年3月20，转出250,000元，收款人：王秀芬。
银行电子回单，有章有据。
这个，她撕不了。
第二件：去银行柜台，打了一份完整的流水。
盖了银行公章。
A4纸，三页。
第三件：找了律师。
大学同学介绍的，专做民间借贷案。
律师看完转账记录，说：“稳赢。”
我说：“借条被她撕了。”
律师笑了：“借条只是辅助证据。你有银行转账记录，有电子回单，金额这么大，她说是赠与？法官不会信的。”
我点头。
“但是，”我说，“我想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律师看了我一眼。
我说：“五年了，她不只是赖我的钱。她在所有亲戚面前装好人。她逢年过节给我带水果、问我找没找到对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那一百万不存在。”
“我不只是想要回钱。”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什么人。”
律师想了想，说：“那你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她亲口承认借过钱的证据。”
我回去之后，没有急着行动。
我开始准备第二层底牌。
6.
我先去找了姑姑的邻居。
姑姑住的那个小区，楼下有个小超市，老板娘姓刘，姑姑经常在那儿买东西、聊天。
我买了两箱牛，坐下来跟刘姐聊天。
“刘姐，我姑姑平时身体怎么样？”
刘姐是个话多的人。
“你姑姑啊，硬朗着呢。天天跳广场舞，上周还去三亚旅游了。”
“三亚？”
“是啊，发朋友圈了，住的海景酒店。”
我心里像被人扎了一刀。
我租着城中村一千二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