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
“妈，我就随便问问。”
“没有的事。”婆婆的声音快了起来，“你别瞎想。陈昊跟你结婚，心是在你这里的。那个姓林的，早就断了。”
早就断了。
“断了”。
她用了“断了”这个词。
不是“没有这回事”。
是“断了”。
也就是说——她知道有这回事。而且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只是“断了”，不是“没发生过”。
“好，妈，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但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愤怒。
她知道。
婆婆知道她儿子出轨。
她选择了隐瞒。
不，不是隐瞒。
是纵容。
她觉得没关系。
“男人嘛。结了婚就好了。”
结了婚就好了。
好。
那就在婚礼上解决。
当天晚上，我录了一段音。
录的不是别人的话。
是我自己跟婆婆通话的录音。
那句“那个姓林的，早就断了”。
清清楚楚。
我把它存进文件夹。
和那47张淘宝截图放在一起。
和那23张转账记录放在一起。
和那条项链的照片放在一起。
然后，我开始做第二件事。
我打开外卖APP，搜了一下陈昊的账号。
收货地址：两个。
一个是新房。
一个是万锦华庭7栋1602。
7栋1602的订单频率——
每周三到四次。
常点的店：一家湘菜馆，一家茶店。
茶：大杯，少糖。
少糖。
我记得我跟陈昊交往第一天说的话。
“茶要少糖。”
他记住了。
但这杯少糖的茶，不是送到我手里的。
是送到万锦华庭1602的。
6.
婚礼定在周六。
周四上午，我去了婚庆公司。
“小刘，婚礼当天的那个成长照片环节，U盘我想自己准备。”
小刘是婚庆公司的技术员，之前对接了好几次，人挺实在。
“行啊苏姐，你把U盘给我，我到时候直接上就行。”
“嗯。”我把U盘递给他，“但是有个要求。”
“你说。”
“U盘里的内容，你别提前看。”
小刘愣了一下。
“还有——”我看着他，“播放的时候，如果有人让你停，你别停。”
小刘看着我，眼神有点犹豫。
“苏姐，这……”
“我给你两千块加班费。”
他看了看我。
“行。”
我笑了。
“谢谢小刘。”
出了婚庆公司，我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找的是大学同学介绍的张律师。
“张律师，婚礼当天可能不结了。”
“嗯？”
“我需要你帮我拟一份清单。我这三年在这段关系里的所有支出，八万装修款、婚礼筹备费用、常开销……全部。”
张律师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好。”
他拿出笔，开始记。
周四下午，我给林薇薇打了个电话。
“薇薇，周六你几点到？”
“我八点到！帮你化妆、整理，全程陪着你。”
“太好了。”
“念念，你紧张吗？”
“有一点。”
“别紧张！那天一定特别完美。”
“嗯。”我笑了，“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