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们的猜忌，他们的离心。
只有他们相互不信任，我才有可乘之机。
夜里，我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了。
是萧昭元。
他从软榻上滚了下来，缩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
“母后……母后别走……”
“坏人……有坏人……”
他做噩梦了。
自从阿姐去世后，他便时常这样。
王嬷嬷和宫女们围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殿下，您醒醒！”
“殿下，奴婢在这里！”
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哭喊。
我下了床，走了过去。
“都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嬷嬷等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退开了。
我走到萧昭元身边，蹲下身，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他还在挣扎，小手胡乱地挥舞着。
“昭元，别怕。”
我抱紧他，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我是小姨，顾云萝。”
“我不是你的母后。”
“我是来，帮你记住你母后的人。”
我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
萧昭元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他睁开一双泪眼，迷茫地看着我。
“小姨？”
“嗯。”我点点头，帮他擦去眼泪，“你还记得吗？你母后还在的时候，我经常进宫来看你们。”
“你总喜欢跟在我身后，抢我的糖葫芦吃。”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阿姐还在时的画面。
那时候，天是蓝的，风是暖的。
阿姐会抱着我，萧昭元会抱着阿姐的腿。
我们三个人，在御花园里放风筝。
那是，我回不去的，从前。
我的眼眶，也红了。
萧昭元看着我，小嘴一撇，又想哭。
“小姨，我想母后了。”
“我知道。”我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我也想她。”
“以后，你想她的时候，就来找我。”
“我给你讲她的故事，好不好？”
“我们一起想她，她就不会孤单了。”
“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我的怀里，不再哭了。
周围的宫人，都看呆了。
她们大概从没想过，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用这种方式，安抚另一个更小的孩子。
我没有去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我只是，在和他分享同一份思念。
那一夜，我抱着萧昭元，睡在了坤宁宫的主殿。
他睡得很沉，小手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一片平静。
萧昭元。
从这一刻起，你才真正，完完全全地，成了我的人。
你的心，你的依赖，你的未来，都将由我掌控。
而我，将带着你，在这深宫之中，出一条血路。
为了阿姐，也为了我们自己。
10
秋狝的子到了。
皇家围场，旌旗猎猎。
这是我进宫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活动。
萧玦说，是为了让昭元和我出来散散心。
我坐在特制的小马车里，昭元就挤在我身边。
他穿着一身小小的骑射服，兴奋得小脸通红。
“母后，你看！那个鹰好大！”
他指着天上盘旋的海东青，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了笑，给他理了理有些歪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