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只是有记录可查的。”
“那些你直接给的现金，我就不算了。”
我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周毅，周晴，还有婆婆，三个人，像三座雕像，一动不动。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会有一个人，把他们藏在暗处的肮脏交易，如此清晰地，一笔一笔，摊在阳光下。
终于，我停下了笔。
我拿起那张写着最终数字的纸。
“这五年，有明确记录的，你从我们家拿走的钱。”
我看着周晴，一字一顿地公布了那个数字。
“总计，十五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元七角。”
“周晴，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08
十五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元七角。
这个精确到“角”的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家人心上。
周晴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大概从来没算过，自己这些年，到底从她哥这里拿了多少。
在她看来，那可能只是一笔笔“不大”的钱。
但积少成多，汇聚起来，就是一个足以压垮这个普通家庭的惊人数字。
婆婆的反应最激烈。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还钱？还什么钱！”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那是我儿子的钱！他自己挣的钱！他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
“我儿子养他亲妹妹，天经地义！你凭什么要钱？”
她又开始胡搅蛮缠，把夫妻共同财产，偷换概念成周毅的“个人财产”。
“妈，你最好搞清楚。”
我冷眼看着她。
“第一，我们婚后，他的所有收入，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支配一半的权利。”
“第二，周晴已经成年，并且有稳定的工作，周毅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抚养她的义务。”
“他这种行为，叫做婚内财产转移，是违法的。”
“你如果不懂法，我可以请律师来跟你谈。”
“律师”两个字，显然震慑住了她。
她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什么。
周晴见婆婆败下阵来，立刻接过了话头。
她眼圈一红，开始打感情牌。
“嫂子……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拿我哥的钱，可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
“我刚工作，工资低，花销又大，压力真的很大。”
“我哥是心疼我，才帮我的。”
她抽抽噎噎，说得情真意切。
“这笔钱，你就算是我借的，好不好？”
“我会还的，我以后每个月省一点，慢慢还给你。”
“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不要为了这点钱，跟我哥离婚，好不好？乐乐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她又想用孩子来绑架我。
“慢慢还？”
我打断她。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不吃不喝，也要将近两年才能还清。”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时间吗？”
我的话，冰冷而决绝。
周晴的哭声一滞，脸上闪过怨毒。
周毅终于说话了。
他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地哀求我。
“小琴，你别晴晴了。”
“这笔钱，算我的，我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