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越,妈不是催你。但你和可馨从小一起长大,人家姑娘这些年一直等着你。你总不能让人家等一辈子。”
“我知道。”
“那你给妈个准话。什么时候办?”
韩越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
“再给我几个月时间。等过完年吧。”
等过完年。
不是“妈你别说了”,不是“我不会离婚”。
是“再给我几个月时间”。
在走廊的墙上。
指甲一点一点掐进掌心。
好。
赵美芝,韩越。
你们安排好了我的退场时间,连倒计时都替我定好了。
那就别怪我自己选出场方式。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的博衡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律师,姓程,短发练,办公桌上放着一盆仙人掌。
“方女士,您说的情况如果属实,性质非常严重。”
程律师翻着我带来的那份检测报告,眉头拧着。
“在食物或药物中添加避孕成分且对方不知情,构成侵害公民身体权和健康权。如果能证明存在长期、故意的投药行为,甚至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实验室报告是基础,但还不够。”她拿笔在纸上列了一排。“最好有:第一,药材来源——她从哪里买的,买了多少次,有没有购买记录;第二,你的体检报告——证明你身体本身没有生育障碍,同时证明你体内确实存在相关药物代谢产物;第三,如果能证明她知道这个药的效果并且有目的地使用,那就是主观故意。”
我一条一条记下来。
“程律师,如果走离婚程序,这些证据会影响财产分割吗?”
“当然。过错方的证据越充分,对你越有利。而且如果涉及人身侵害,你还可以单独主张损害赔偿。”
她看着我,语气缓了一些。
“方女士,我建议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生殖系统检查和血液毒理分析。带着医院的报告,这件事才能从’闺蜜说药有问题’变成’医学证据确认遭受投毒’。”
我点了点头。
从律所出来,我给逢春打了个电话。
“帮我约你导师团队做一份正式的药理分析报告。不是实验室内部的那种,要能作为司法鉴定参考的。”
“知予,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我今天就跟导师说。另外,你每天还在假装喝那碗药吗?”
“嗯。”
“那你把每天的药汤都留样,用我给你的那种密封棕色玻璃瓶装好,冷藏。连续采样的数据比单次检测有力得多。”
我说好。
接下来的两周,我白天正常上班,晚上正常回家。
赵美芝的药照端,我照“喝”。
她看着我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满意地收走碗。
不知道纸巾里的药渣,被我一团一团攒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不知道棕色小瓶排成一排,藏在公司茶水间冰箱的最底层。
不知道我已经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全套的生殖内分泌检查和血液毒理筛查。
报告要十个工作。
我等得起。
与此同时,我花了两个晚上的时间,把韩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部截了图。
钱可馨和赵美芝的合照、咖啡馆的监控时间戳、药铺的照片、药包的照片、通话记录截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