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率先进了屋，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将他们三个人脸上的贪婪和愤怒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跟着我涌了进来，像是来讨债的恶鬼。
门一关上，这个家，就成了审判我的法庭。
婆婆坐在沙发上，继续她的表演，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陈婷则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今天必须把车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陈浩站在中间，扮演着那个被蒙蔽的、痛心疾首的好丈夫、好哥哥。
他指责我自私，不懂事，说我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我妹妹从小就喜欢车，我这个当哥的，想满足她一个心愿，有错吗？”
“你作为嫂子，不帮忙就算了，还从中作梗，你安的什么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配不上你这个大小姐？”
一句句话，像刀子一样。
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心痛，会委屈，会试图解释。
但是今天，我不会了。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男人，将你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将你的退让当成软弱可欺，那他所有的指责，都不过是放屁。
我等他们都说累了，骂够了，才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出门前，我在自己卧室里，无意中用录音笔录下的。
起初只是想记录一些工作灵感，没想到，录下了这么精彩的内容。
手机里，先是陈婷娇滴滴的声音。
“妈，你说我直接让我嫂子付钱，她会不会不高兴啊？毕竟八十多万呢。”
然后是婆婆那副精于算计的腔调。
“傻女儿，你怕什么！她是你嫂子，她的钱就是你哥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再说了，你哥在她面前说话有分量，咱们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说，她脸皮薄，好面子，还能不给吗？”
“你放心，这车啊，今天她掏钱也得掏，不掏钱也得掏！咱们就得理直气壮地花她的钱，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陈婷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陈浩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羞愧和难堪，精彩纷呈。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妈和他妹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也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是今天被我撕开了那层遮羞布而已。
我关掉录音，手机在掌心发烫。
我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问。
“什么叫理直气壮地花我的钱？”
“什么叫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我倒想问问，我林晚，究竟是你们陈家的媳妇，还是你们家请来的长工？”
“或者说，是你们实现财富自由的跳板？”
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竟然录音！你这个毒妇！你太有心机了！”
我笑了。
“是啊，我就是有心机。”
“如果没点心机，我怕是早就被你们这群吸血鬼吸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