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曾经称之为“家人”的人。
一个撒泼,一个煽火,一个和稀泥。
一出多么精彩绝伦的大戏。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了客厅,拿起了我的手机。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昨天家宴上,张莉那句“哎呀嫂子,不好意思啊,手滑了”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她得意洋洋的笑声,和周围亲戚们毫不掩饰的嘲讽。
视频不长,但每一帧,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王秀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张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张浩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原来你录了视频?”王秀兰的声音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莉莉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我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本事,只觉得无比讽刺。
“开玩笑?”
我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莉那张心虚的脸。
“一百万年薪的工作,不是用来给你们开玩笑的。”
“我苏晴的信誉和专业度,更不是。”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件事,绝无可能挽回。”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我下了逐客令。
王秀兰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当场就急了,故技重施,又往地上一躺。
“我不走!你今天不把工作给我女婿弄回来,我就死在你家!”
她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像个市井泼妇。
张浩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哀求。
“苏晴,算我求你了,妈身体不好,有高血压,你不能气她。”
“你就服个软吧,啊?就当是为了我。”
又是这句“为了我”。
过去五年,我为了他,已经服了无数次软,退了无数步。
退到最后,我退无可退,身后已是万丈悬崖。
我的心,彻底麻木了。
看着地上那个丑态百出的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哀求我的男人。
我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恶心。
这个家,就像一个腐烂的泥潭。
而我,再也不想待在里面了。
3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身旁的张浩睡得很沉,还打着轻微的鼾。
他似乎一点都没被白天的闹剧影响,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把所有问题都丢给我来解决。
天花板在黑暗中是一个模糊的灰色方块,像一个没有出口的囚笼。
我在这囚笼里待了五年。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却原来只是嫁给了一个家庭的索取和压榨。
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清理门户,把我生命里这些吸食我血肉的寄生虫,一个一个,全部剔除出去。
第一步,就是房子。
现在公婆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不大,但地段很好,学区房。
当初买下,是想着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结婚后,王秀兰说老家的房子太旧,想来城里住。
张浩就跟我商量,说反正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让爸妈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