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我走到卧室门口。
打开门。
把里面的周浩，连人带床，一起推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浩身上。
他闭着眼睛，身上着胃管和尿管。
安静得像个假人。
邻居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们只知道我家里有个病人。
但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周浩的样子。
“各位街坊邻居。”
我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屋子。
“这是我丈夫，周浩。”
“五年前，一场车祸，让他变成了植物人。”
“这五年来，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他。”
我指着坐在地上的刘芬。
“这位，是他的亲生母亲。”
我再指向周强。
“这位，是他的亲生弟弟。”
“五年了，他们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今天，他们找上门来了。”
“不是来看我丈夫。”
“是来要钱的。”
“因为他妈病了，需要23万手术费。”
“他们让我把卖婚房的钱拿出来。”
“大家给我评评理。”
“这个钱，我该给吗？”
我说完，屋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刘芬和周强。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刘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爬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
周强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王阿姨第一个开了口。
“太过分了！”
“这叫什么事啊！”
“儿媳妇一个人照顾生病的丈夫五年，婆家倒好，人影都见不着。”
“现在要钱了，倒想起来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啊，这家人心也太黑了！”
另一个邻居附和道。
舆论瞬间一边倒。
刘芬和周强，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他们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刘芬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指着我，嘴唇颤抖。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她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妈！”
周强大叫一声，冲过去抱住她。
一场闹剧。
以刘芬的“当场昏厥”收场。
我看着周强手忙脚乱地掐着刘芬的人中。
心里毫无波澜。
我知道。
这只是第一回合。
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04
周强背着刘芬，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他们的身影在楼道里消失。
客厅里，邻居们还在低声议论着。
“真是没想到啊，这家人怎么能这样？”
“谁说不是呢，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亲妈？”
“苏晴这姑娘也真是苦，摊上这么一家子。”
王阿阿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
“晴儿，别往心里去，你做得对。”
“这种人，就不能给他们脸。”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阿姨说。”
我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
“谢谢王阿姨。”
“没事的，我应付得过来。”
邻居们陆续散去。
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周浩。
他依然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