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梨把话痨叫过来。
“把这个讲了。”
话痨接过那几张纸,低头一看,是林枫后面的故事。
“师父,你啥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苏梨打了个哈欠,“睡不着,写着玩。”
话痨翻了两页,眼睛开始放光,“林枫又回去了?还有更厉害的人?”
苏梨点头,“嗯,写完了。”
饭团凑过来,“师父,今天讲后面的?前面还讲不?”
苏梨看他,“前面的不能讲了。”
“为啥?”
“前面的他们都有书了。”苏梨说,“再讲没人听,你讲新的。”
话痨把那几张纸揣怀里,拍拍,“放心吧师父,我记着呢。”
三个人下山。
到了集市,老地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人已经等了不老少。
苏梨一看,愣了。
比之前还多。
乌泱泱蹲了一片,有的自带板凳,有的站着,有的坐石头上。
看见他们来了,人群动起来。
“来了来了!”
“那个讲书的来了!”
“今天的讲后面的不?”
话痨走到树底下,站定。
人群安静下来。
话痨清了清嗓子,“今天讲新的,林枫后面的事。”
底下有人喊,“不是讲过了吗?”
话痨说,“讲过了是前面的,今天是后面的,没听过。”
又有人喊,“那个书只印到前面,后面没有!”
话痨说,“对,后面在我这儿。”
人群沸腾了。
“快讲快讲!”
“等好几天了!”
话痨开始讲。
林枫回去之后,发现还有更厉害的人在等着他。那个长老上面还有人,是个更老的老头,更坏。
底下有人骂,“还有更坏的?那个长老就够坏了!”
话痨继续讲。林枫又被打败了,又跑了,又遇到高人,又练功,又回去打。
底下人听得眼珠子都。
讲到林枫把那个更老的老头打趴下的时候,底下有人站起来鼓掌。
讲到一半,开始有人往地上扔钱。
叮。叮。叮。
饭团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那些铜板,手攥得紧紧的,但没去捡——师父说了,讲完再捡。
话痨越讲嗓门越大,唾沫星子乱飞。
底下人越听越来劲,钱越扔越多。
讲到太阳偏西,林枫终于把所有坏人都打趴下了,娶了个好看的媳妇,过上好子了。
底下有人喊,“这就完了?”
话痨说,“完了。”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一片叹气声。
“听不够啊。”
“明天还讲不?”
“讲别的!”
话痨说,“明天再说。”
人群慢慢散了。
饭团扑上去捡钱,手忙脚乱,一边捡一边数。
话痨蹲下帮忙,俩人把铜板堆成一堆。
苏梨走过去,“多少?”
饭团咽了咽口水,“还没数完……但比上次多。”
话痨手都在抖,“师父,好多……好多钱……”
三个人蹲那儿数了半天。
数完了,饭团抬头,脸都红了,“师父,二百三十七文!”
苏梨看着那堆铜板,愣了愣。
二百三十七文。
够买一堆包子了。
够买好几条肉了。
话痨把钱往布包里装,手抖得装不进去,饭团帮他扶着。
正装着,旁边过来一个人。
苏梨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中年人,穿着绸衫,白白净净的,看着像有钱人。
那人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几位,借一步说话?”
饭团愣了,看看苏梨。
话痨也愣了,抱着钱袋子站起来。
苏梨看着他,“你是?”
那人拱拱手,“在下青云斋的掌柜,姓周。”
苏梨眨眨眼。
青云斋?
就是印盗版那个?
周掌柜脸上堆着笑,“几位讲的这书,很是精彩。在下想跟几位谈个。”
饭团凑到苏梨耳边,小声说,“师父,他就是印盗版的。”
苏梨点点头。
然后看着周掌柜。
周掌柜还是笑眯眯的,但眼神有点飘。
苏梨开口,“?啥?”
周掌柜往前凑了一步,“这个……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这外边人多。”
苏梨看看他,又看看饭团和话痨。
饭团抱着钱袋子,一脸警惕。
话痨站在旁边,眼珠子转来转去。
苏梨想了想。
“行。”她说,“前面有个茶摊,去那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