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
江映雪像一只卑微的爬虫，匍匐在林长青的脚下。
她用那张丑陋不堪的脸，去蹭他的裤腿。
用嘶哑难听的嗓音，语无伦次地哀嚎乞求。
那副模样，早已没有了半分属于人的尊严。
她以为，她的悔恨，她的卑微，能换来一丝一毫的怜悯。
然而。
林长青只是低着头，平静地看着脚下这个丑陋的生物。
他的眼神，宛若万载玄冰，没有丝毫的波澜。
怜悯？
从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这个词就不配用在她身上。
他要的，不是她的忏悔。
而是彻底的、完整的因果清算。
他要将他给予的一切，连本带利一件不剩地全部收回！
他要让她，变回十二年前那个最原始、最真实的模样。
林长青的眼神，冰冷依旧。
他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仁慈的指令。
因为，无知便是无痛。
“系统。”
“剥离她的智慧。”
【叮！】
【指令已接收】
【第三项：智慧剥离，开始执行！】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匍匐在地的江映雪。
她那双充满悔恨与恐惧的浑浊老眼，猛地一滞。
眼中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抹去了。
悔恨，消失了。
恐惧，消失了。
绝望，也消失了。
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变得迷茫空洞。
最后，只剩下了一片宛若初生婴儿般的纯粹懵懂。
和一丝对陌生环境的野兽般的警惕。
她松开了抱着林长青小腿的手。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人群。
她不明白。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是谁？
她又是谁？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了不安的低吼。
就像十二年前，在那个阴暗的小巷里，那只护食的受伤的小野猫。
她，终于变回了她自己。
【叮！智慧剥离完成！获得因果精粹x1！】
【宿主精神力大幅提升！神魂稳固！】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林长青的脑海！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整个宴会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细节，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神明。
一个念头，便可掌控此间所有人的生死。
林长青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地上那个已经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生物。
他扔掉了话筒。
那话筒从高台上滚落，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上。
清算，还没有结束。
林长青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扫过台下。
扫过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老朋友们。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人群中那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身上。
“周福海。”
林长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个名叫周福海的房地产大亨，身体猛地一抖，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十年了。”
林长青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黄浦江冬天的水，还是很冷吧？”
噗通！
周福海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体，竟当场跪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年前，他因商业斗争失败，被对家沉江。
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将他从冰冷的江水里捞起，并帮他东山再起。
这份恩情，他从未忘记。
但他更害怕，青龙阁的覆灭会连累到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遗忘，选择了无视。
林长青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旁那个穿着紫色旗袍、风韵犹存的美妇身上。
“柳如眉。”
柳如眉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没了男人，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家产，是不是很寂寞？”
林长青似笑非笑地问道。
柳如眉的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她丈夫早逝，是林长青帮她从那群如狼似虎的宗族亲戚手中夺回了所有家产，扶她上位。
她曾发誓，愿为林长青效死。
可结果，她也选择了背叛。
林长青的目光继续移动。
落在了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身上。
“王总。”
“我听说，你的公司去年上市了。”
“你那位死于意外的大哥，在天有灵应该会为你感到骄傲吧？”
啊——！
那个被称为王总的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当年，他为了争夺家产，跪在林长青面前，求他帮忙处理掉自己的亲生大哥。
这件事，是他心中最阴暗、最不敢触碰的秘密！
而现在，这个秘密被当众血淋淋地揭开了！
林长青的目光所过之处。
噗通！
噗通！
噗通！
下跪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接受过他恩惠，却在他落魄时选择明哲保身甚至落井下石的故人。
一个又一个。
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或痛哭流涕，或磕头如捣蒜，或语无伦次地忏悔求饶。
转眼间。
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竟变成了大型的审判现场！
而林长青，就是那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审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