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大夜班。
凌晨两点,空气湿冷,带着股土腥味。
我对这味道很敏感,总觉得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阎午,别睡了,看着点监控,我去上个厕所。”
跟我搭班的老赵是个老油条,把帽子往桌上一扣,溜了。
我坐在岗亭里,盯着那一墙的黑白屏幕。
屏幕里,小区的绿化带影影绰绰。
我不怕这玩意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东西要是敢动,我就能把它们手给折了。
正发呆呢,远处传来了轰鸣声。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岗亭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了林少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
要是换做往常,他早就一脚油门冲进去了。
但今天,他停下了。
副驾驶上放着个黑色的木盒子,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那股腐烂的土腥味,就是从那盒子里飘出来的。
“开门啊!傻愣着什么?看墓地呢?”
林少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我按下了抬杆的按钮。
就在栏杆抬起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一种很久违的、想要加班……不对,想要执法的冲动,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
我盯着那个黑盒子,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违禁品,不能带进去。”林少愣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探出头,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你脑子有病吧?什么违禁品?这是古董!老子花三百万请回来的!”
他一脚油门,引擎轰鸣,留给我一脸的尾气。
法拉利冲进了小区,消失在8号楼的方向。
我揉了揉鼻子,把那股难闻的味道扇开。
奇怪。
我为什么要说那是违禁品?
脑子里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铁链、火海、惨叫声,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判官笔。
头疼。
不想了,躺平要紧。
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大概过了十分钟。
原本安静的小区,炸锅了。
“汪!汪汪!汪汪汪!”
先是一只狗叫,紧接着是两只、三只……
整个小区的宠物狗,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始疯狂咆哮。
就连流浪猫也跟着凑热闹。
监控室里的对讲机响了,是队长暴躁的声音。
“阎午!你怎么值的班?哪来的野狗打架?赶紧去看看!8号楼那边投诉电话都打!”
8号楼?
林少住的那栋。
我叹了口气,放飞自我的梦想总是被现实打断。
“收到。”
我抄起桌上的强光手电筒,别上橡胶警棍,戴好大檐帽,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岗亭,我就打了个哆嗦。
路灯滋滋啦啦地闪烁着,光线忽明忽暗。
空气里的土腥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股烧焦的臭味。
我沿着主路往8号楼走。
越靠近,那些狗叫声就越惨烈。
走到8号楼楼下的绿化带时,周围已经死一般的寂静。
连虫鸣声都没了。
只有那盏该死的路灯,还在疯狂闪烁。
在那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它蹲在草丛里,个头很小,大概也就三四岁的孩子那么高。
浑身漆黑,周围还缭绕着一团黑雾。
它正背对着我,趴在地上,脑袋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啃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