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也急忙出声:“铮儿!还不快跟你媳妇赔罪!大庭广众之下,你发什么疯!”
谢铮却梗着脖子,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
“皇舅舅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臣,怎可反悔?”他挑衅地看着我,“王妃一向大度,想必也不会介意多一个平妻吧?”
我没有看他。
我只是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陛下明鉴,臣妇今出列,并非为了阻拦郡王。”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我听见谢铮的呼吸滞了一下。
“臣妇恳请陛下,恩准臣妇与郡王和离。”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压在我身上整整四年的、名为“江氏贵女”的枷锁,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江芸浠,你疯了?!”
谢铮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和离?就因为本王要扶正红鲤,你就要闹和离?你平时那副菩萨心肠去哪了!”
他试图伸手来抓我的胳膊,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我直起身,平静地看着高台之上的天子。
“陛下,臣妇与郡王成婚四年,未能为皇家绵延子嗣,此为七出之条。”
“郡王与红鲤姑娘情深意重,臣妇实在不忍见有情人受身份之困。”
“既如此,臣妇愿自请下堂,成全郡王与红鲤姑娘的佳话。”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连打翻了手边的酒盏都未曾发觉。
“芸浠,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本宫说,本宫替你做主!和离之事,万不可再提!”
“母亲!”谢铮急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她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我低头!江芸浠,你以为你这样说,本王就会怕了你吗?”
我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谢铮。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恍惚间想起那个人的脸。
“王爷误会了。”我微微一笑,那是四年来我笑得最真心实意的一次,“我没有你,我是真心的。”
“谢谢你,谢铮。”
谢谢你今的荒唐,给了我破釜沉舟的勇气。
谢铮愣住了。
他在我眼里没有看到嫉妒,没有看到愤怒,甚至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伤心。
只有一片平静的死水,和死水之下,终于破冰而出的决绝。
皇上深深地看了我许久。
作为江氏倾尽心血培养的女儿,我的端庄稳重,整个上京有目共睹。
他深知,若非真的心灰意冷,一个世家贵女绝不会在花朝宴上当众自请下堂。
“江氏,你可想好了?踏出这一步,你江家的脸面,你自己的名声,可就全毁了。”皇上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
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叩首。
“臣妇心意已决,求陛下成全。”
谢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欲擒故纵,我是真的要走。
“我不同意!”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入绝境的小兽,“皇舅舅,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扶正红鲤了!我不同意和离!”
“晚了。”皇上冷冷地看着他,“君无戏言。谢铮,你自己求来的恩典,自己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