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朝我走来。
我紧张地站起身，手心全是汗。
“姜……姜总。”
她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又疏离。
“夏先生，你很准时。”
她的语气比昨天更冷了。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准时’这两个字怎么写。”
【又来了，这该死的，我听不懂的阴阳怪气。】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被她带着走。
“姜总，关于的事，我认为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误会。”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说我是骗子，但我可以保证，我夏沐活了三十年，从未欺骗过任何人的感情。”
姜莱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看得我头皮发麻。
“还有，”我鼓起勇气，继续说，“关于我女儿说的那些话，都是童言无忌，我……”
“你电脑里，没有我的照片？”
她突然打断我。
我一噎。
【有，不但有，还有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你没有在大学的图书馆，偷拍过我睡着的侧脸？”
我心头一震。
【她怎么知道？当时周围没人啊！】
“你没有在毕业典礼那天，托人给我送过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我彻底傻了。
那封信，是我鼓足了毕生勇气才写下的。
里面是我笨拙又汹涌的爱意。
我不敢署名，因为我怕被拒绝，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以为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甚至可能早就扔了。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看着我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姜莱嘴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夏沐，你管这叫‘童言无忌’？”
“你管这叫‘从未欺骗’？”
“你撩完就跑，消失十年，现在带着个六岁的女儿回来，告诉我这是一场误会？”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告诉我，我该不该让你出局？”
“我该不该……让你滚？”
【第四章】
滚。
这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进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我确实偷拍了照片。
我确实送了匿名的情书。
我确实在毕业后就“消失”了。
在她的视角里，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撩完就跑的渣男。
可我不是！
我只是怂！
我只是个面对喜欢的人，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社恐！
“不是的！”
我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没有撩完就跑！我当时是……我是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姜莱追问，眼神咄咄人。
“我以为你本看不上我！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压在我心底十年的秘密。
毕业典礼那天，我亲眼看到学生会主席，那个天之骄子，在全校师生面前向她告白。
她没有接受，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她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谢谢你”。
在我看来，那就是一种委婉的默认。
我所有的勇气，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