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流水。
三天前,他在香港,刷了一笔两万三。
周大福珠宝。
买给谁的,不用想也知道。
我又查了他信用卡的账单。
最近三个月,深圳的酒店,刷了八次。
香港的迪士尼门票,刷了三次。
还有一笔,是妇产医院的挂号费。
我把流水全打印出来,一张一张叠好。
然后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想事情。
下午三点,我回家。
依依在看动画片,茶几上的手机已经不在了。
婆婆打了八个电话给我。
我没回。
六点,周斌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压着火。
“阮云,你今天动我手机了?”
我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这个男人我看了十年,今天突然觉得陌生。
他穿白衬衫,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梳得整齐,身上有股香水味。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款。
“我问你话呢。”他声音大了点。
依依从房间探出头:“爸爸回来了?”
周斌挤出个笑:“依依乖,回房间去,爸爸跟妈妈谈点事。”
依依看看他,又看看我,缩回去了。
门关上,周斌走过来。
“阮云,你什么意思?往家族群发那些照片?”
我说:“什么意思你看不懂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
“你听我解释,那个是……”
“那个是你女儿?”我说,“还是那个是你老婆?”
他脸色变了。
“阮云,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我掏出打印好的照片,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
迪士尼的,B超单的,酒店流水的。
周斌脸白了。
“你查我?”
“你自己落家里的手机,我随手翻翻。”我说,“怪我手贱。”
他不说话。
“林婉是谁?”我问。
他还是不说话。
“八周了,温泉酒店那次怀上的吧?”我说,“那天你说公司团建,我信了。你给她买了两万三的金镯子,我三年没买过一件首饰,我也没说过什么。你带她女儿去迪士尼,依依等了六年,你说你没时间。”
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周斌反而慌了。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阮云,你听我说,我是一时糊涂,那个女的就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和依依。”
我躲开了。
“逢场作戏做到B超单上?”
他噎住了。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眼神变了变,从慌乱变成了试探。
“阮云,咱们结婚十年,依依也这么大了,你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这样,我给她一笔钱让她处理掉,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笑了。
“处理掉?那是条人命。”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娶她进门?她跟你分家产?”他声音又硬起来,“阮云,我告诉你,你闹到法院去,也没用。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子也是我名下的,你一个家庭妇女,你能分到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我以为我爱他,我以为他爱我。
其实他早就算计好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不去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