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者不拒,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酒过三巡,刘氏清了清嗓子。
重头戏要开始了。
她拿出一本总账,笑着说。
“辛苦各位一年了。”
“今年的收成还算不错,老爷吩咐了,要好好犒劳大家。”
她开始按照往年的惯例,宣布各个铺子庄子的“盈利”,并发放赏钱。
一个绸缎庄的掌柜站起来,满脸红光地汇报。
“托夫人和府里的洪福,小店今年盈利,共计五千三百两。”
刘氏满意地点点头。
“张掌柜辛苦了,账目做得很好。”
我坐在角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掌柜,我有些不明白。”
“可否请教一下?”
06 初胜
满堂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刘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念念,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语气,带着警告。
那个姓张的掌柜,也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大姑娘有何指教?小人洗耳恭听。”
我放下茶杯,从袖中拿出几张纸。
这是我据小翠送来的消息,以及账本上的蛛丝马迹,连夜整理出来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
我看着张掌柜,声音平静。
“账上说,今年店里从江南进了五百匹云锦,可我派人去江南织造府问过,咱们尚书府的名录下,今年只批了三百匹。”
“多出来的那两百匹,是哪里来的?”
张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许是账房先生记错了。”
我笑了笑。
“是吗?那或许账房先生还记错了另一件事。”
“上个月,城东李员外家嫁女,从你店里定了三十匹金丝缎,价值八百两,为何这笔收入,账上没有?”
“还有,店里的伙计月钱,明明是二两银子,为何账上支出,写的却是三两?”
我每说一句,张掌柜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周围的管事们,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无害的大姑娘,手里竟握着如此确凿的证据。
刘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猛地一拍桌子。
“苏念!你够了!”
“张掌柜是府里的老人了,岂容你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污蔑!”
我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是将手里的纸,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苏元正的长随。
“这里面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是不是污蔑,父亲一看便知。”
我提到了“父亲”。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刘氏喘不过气来。
长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主位。
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苏元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如水。
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后宅妇人之间的交锋。
却没想到,惊动了苏元正这尊真神。
苏元正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长随递来的纸,一张一张地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