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
“谁的手是净的,谁的手上沾了墨,自己心里都有数。”
我拿起一本账册,淡淡开口。
“我给大家一个机会。”
“三天之内,把亏空的银两,一五一十地补上。”
“再写一份陈情书,说明缘由。”
“我可以既往不咎,只将你们调离原职,去庄子上做些轻省活计。”
“若三天之后,还想心存侥幸,被我查出来……”
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指了指门外。
“张掌柜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低着头,神色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面色惨白。
我知道,光靠威慑是不够的。
我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
我看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文士,是府里的账房先生之一,姓陈。
他一直被李管事打压,郁郁不得志。
但我看过他做的账,条理清晰,净利落。
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陈先生,请留步。”
众人散去后,我叫住了他。
他有些受宠若惊。
“大姑娘有何吩咐?”
我将府中总账递给他。
“从今起,你便是府中的总账房。”
“所有账目,都需经你之手,再到我这里。”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我给你用人的全权,府中所有账房,任你调配。”
“你,可敢接?”
陈先生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多年。
他对我深深一揖。
“承蒙大姑娘信赖,陈某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点点头。
我又提拔了几个像陈先生这样,有能力却被打压的老人。
我还把小翠,从粗使丫鬟,提成了我身边的一等丫鬟。
一夜之间,尚-书府的人事,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我的动作,自然引来了反弹。
最先发难的,是张嬷嬷。
她是刘氏的陪嫁,基深厚,自以为我不敢动她。
我让她去清点库房,她阳奉阴违,百般推脱。
“大姑娘,老奴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怕是看错了数目,误了您的事。”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笑了。
“嬷嬷说的是。”
“既如此,那就去做些眼神不好也能做的活吧。”
我顿了顿,声音转冷。
“我听说西边的马厩还缺个打扫的。”
“那里地方大,气味也重,眼神不好,应该不耽误活。”
张嬷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敢!”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看我敢不敢。”
“来人,送张嬷嬷去马厩上任。”
“她若是不去,就说是我说的,尚书府不养闲人。”
这是父亲的话,我还给了她。
张嬷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最终,还是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半推半架地“请”去了马厩。
这件事,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府邸。
所有人都知道了,我这个新主子,手段或许不像老爷那般狠辣。
但我的话,同样无人可以违逆。
新的秩序,在听雪阁里,悄然建立。
这天傍晚,苏景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