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护工的资料页面展示给周浩看。
“我已经下单了,下午两点准时上门服务。”
“费用是每天 500 元,我已经发到我们的家庭共享账本上了。”
“你妈生病,我们做子女的理应共同承担,
这笔费用,我们一人一半,很公平。”
周浩的脸彻底黑了。
他大概是忍无可忍了,指着我的鼻子低吼:“林晚!你到底有没有心!
那是我妈!不是你的客户!”
“你居然花钱请外人来照顾她?你这是不孝!”
这一次,我没有再和他争辩。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然后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他。
“周浩,你现在把话说清楚。”
“第一,你是不是希望我为了照顾你妈,
放弃我的工作,辞职回家做一个全职主妇?”
“第二,如果我辞职了,我的收入损失,谁来补偿?你吗?”
“第三,照顾长辈是一种劳动,既然是劳动,就应该有价值。
你是希望我无偿付出我的劳动,还是我们按照市场价,公平地支付劳动报酬?”
我的问题,像一把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
露出了里面最自私、最丑陋的内核。
周浩第一次,在我面前感到了真正的恐慌。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陌生和畏惧。
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可以把家庭关系,把情感绑架,
分析得如此冷静,如此透彻,就像在分析一张财务报表。
他支吾了半天,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
最后,他只能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走开了。
下午,护工准时上门了。
是一个很专业的中年阿姨,活麻利,话不多。
王秀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给护工一个下马威。
护工也不生气,只是按照流程,半小时给她翻一次身,
一小时给她测一次血压,两小时喂她喝一次水。
折腾了一下午,王秀英自己先受不了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骂道:“行了行了!我没事了!让她走!”
护工阿姨面带微笑地看着我,完成了她的工作交接。
我支付了半天的薪水,客气地把她送出了门。
这场闹剧,终于以我的完胜而告终。
但我的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我看着这个所谓的“家”,看着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只觉得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5
压抑的生活让我喘不过气,我约了闺蜜苏悦出来吃饭。
在嘈杂的餐厅里,我把最近家里发生的这些奇葩事,
当成段子一样讲给她听。
苏悦听得义愤填膺,几次都想拍案而起。
她是个性格火爆的律师,最见不得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这个周浩,简直就是个成年巨婴!还有他妈他妹,一窝子的吸血鬼!”
苏悦喝了一大口啤酒,狠狠地骂道。
我苦笑了一下,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就当是跟一群合租的奇葩室友住在一起。”
“不,晚晚,你不能这么想。”
苏悦突然严肃了起来,放下了酒杯。
她的眼神变得像她在法庭上一样,犀利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