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就一身蛮力。”
再次被夸，周震耳尖退却不久的红晕，再次聚拢，话都说得不太利索。
小姑娘不仅身上散发出来的异香很好闻，娇柔的嗓音也格外悦耳，大大缓解他因双目疼痛而引起的头疾。
南枝仍不清楚自个对他的吸引力，小手将挽到胳膊处的袖子放下，轻声笑说：“周大哥好谦虚，来，拐杖给我，我扶着你，给你带路。”
伸手接过应声递来的拐杖，另一只小手挽上比她两只手加在一起还强壮的手臂，“小心左边的木墩，往我这边过来一点。”
南枝柔声牵引着周震走出灶房，提水前往堂屋。
俩人配合默契，木桶里的水没有溅出分毫。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没有拐杖的原因，周震走得很慢。
待走到堂屋，已过去不少时辰。
屋外阳光渐渐西斜，眼瞅着夜幕就要来临。
南枝加快速度，取来一套净的衣服，放在床榻边的木凳。
见周震还杵在床边，想开口让他出去时，触及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打消了念头。
他双目看不见，留在此地应也没什么问题。
一边想一边挽起袖子，拿着净的毛巾沾上温水，拧，走到床边。
刚要掀开被子给还没苏醒迹象的大婶擦身时，门外传来吵杂之音，“走，快进去看看月芬妹子，可别被沈老头给苛待死了。”
“？”
南枝听清楚那些话，顿住动作，怔怔地望着一窝蜂闯进来的村民。
那仿似惊吓到的小表情，让一群人都愣住。
“咦？沈家怎么有个如此标致的姑娘？”
“是呀是呀，哪来的小姑娘？”
里正媳妇马春兰知晓一点内情，从怔愣中回神，上前几步，温声问道：“你是素红婆家介绍来的小姑娘？城北南湾村的？今天来的？”
小姑娘果真如大女儿素红说的那般，娇美可人，性子瞧着也绵软。
南枝见眼前大娘面容良善，紧张的神情放松些许，“嗯，婶子，我叫南枝，今午时到的，我刚是想给大婶换洗一下，没做坏事。”
紧抓毛巾的小手，猛然摆动，强调自个对未来婆婆没有动任何歪心思。
那双单纯的瞳眸，映照出她害怕被人误会的慌张。
马春兰看出小姑娘并非奸猾狡诈之人，笑着安抚，“别怕，我们知道。”
以刘婶为首的村民，了解到小姑娘是里正大闺女婆家牵给沈家的红线，纷纷赞叹：
“多好的一个闺女呀，长得好，性子也好。”
“早知道素红那丫头婆家介绍的是这么一个标志的小姑娘，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就是，还没过门就有这份孝心，会给未来婆婆擦身、换洗，要是我，睡着也能笑醒。”
“谁说不是，李家妹子这是要开始享清福了。”
当初，他们是有听说过一些流言，说南湾村有户人家，父母半截身子埋进黄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捡来的小闺女，着急找婆家。
他们了解到一些内情，传言那家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人见过，也不知长得是不是很丑才躲在家里不见人，又或者有哪方面的隐疾。
一下子就打消了众人的念头，没人上门提亲。
原来，长得这般可人，流言误了他们啊。
南枝见村民不是来找她的麻烦，松下一口气。
听到她们的夸赞，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也许是周震感应到了她的不安，拄着拐杖，上前一步，站在她前面，阻挡村民们越来越入骨的打量。
整抿成一条线的双唇，发出一个沉冷的字，“臭。”
此话一出，众人注意力立马被转移，有人捂嘴，“对啊，为什么会这么臭？”
刚刚震惊于沈家藏着一个美貌小姑娘，都没去留意那些难闻的异味。
经周震这么一提，大家都连忙捂住口鼻，指向床榻，“是从那里传来的。”
刘婶眼尖瞧见一只老鼠从被褥钻出来，尖声叫道：“天的，沈老头都对月芬妹子做了什么！”
说着，快步走上前，掀开被褥，揭开真相。
进入堂屋的村民，全是妇孺，也不用担心会有损声誉。
马春兰见到真实情况，双目瞪得比铜铃还大，“怎么会有一窝刚出生的小老鼠！”
忍着难闻的屎尿味，提步走到床边查看情况。
走近才发现，被褥上有一大摊糖迹，以及一大堆糕点屑。
在另一个角落，还有两没有吃完的玉米棒，现已成为老鼠的盆中餐。
瞧见这些，脑海立即浮现外甥沈腾飞两父子前拿在手中的吃食。
那时，月芬已经昏迷不醒，被猎户背下山，送到沈家，沈腾飞父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堂屋，吃着糕点，啃着玉米。
这些，都是他们两父子吃的！
刘婶和当进来看情况的大娘婶子都想了起来，恍然大悟。
“居然是腾飞那对混账父子作的孽，真是造孽啊。”
“李家妹子为那对父子做了那么多，他们居然连衣服都不给她换！”
“真替李家妹子不值，找了那么一个没用的男人。”
“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步，或者没有南家这个小姑娘的换洗，李家妹子还真会被老鼠给活活咬死。”
“砰——”
其中一个大婶才说完，外面就传来拳头砸门的巨响。
南枝有点被惊吓到，身子抖了抖，小手下意识抓上挡在身前的周震。
姣好的脸蛋漾着惊色，纯真的眸子透露着不安。
周震感受到身后小姑娘的害怕，侧身，低声言语，“别怕，此事与你无关。”
他不知道的是，南枝是在担忧自个会被他人冠上“不祥之人”的标签。
还没过门，未来婆婆就差点被老鼠活活吃掉。
脑海闪过沈正平先前对沈腾飞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让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若是未来公公以此来污蔑她，寻求脱身，她往后哪还有活路。
而且，未来婆婆现在还昏迷着，也没有醒来的迹象，未来公公要是被急了，更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拿着毛巾的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不知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