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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傅景行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和血液倒流的轰鸣。
骨癌晚期……
诊断期,七周年庆典……
那天,他因为公司的大事而意气风发。
那天,他的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红酒泼在她身上。
那天,她平静地对他说:“好,以后你们的事,我都不管了。”
原来,那不是气话。
那是一个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人,最后的告别。
他想起最近,她总说累,说骨头疼。
他还嘲笑她,年纪轻轻就学林黛玉,不过是想博取他的同情和关注。
他想起她渐消瘦的身体,苍白的脸色。
他还以为,是她在用绝食来抗议他和苏婉婉的亲近。
原来,是癌细胞,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
“啊——!”
傅景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无声落地。
傅念安被爸爸的疯狂吓坏了。
他捡起地上那张薄薄的纸,虽然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婉婉也慌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试图去安慰傅景行,却被失魂落魄回来的他,一把推开。
“滚!”
他疯了一样冲出别墅,甚至来不及换鞋。
“知夏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他冲上那辆他刚提的限量版跑车,油门踩到底,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机场。
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抓住她!
他不能让她走!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死亡!
车内,广播里传来女主播甜美却冰冷的声音:
“飞往欧洲苏黎世的A7380次航班,已于五分钟前准时起飞……”
“嗡——”
傅景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跑车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险险地停在护栏边。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这个在商场上伐果断,从未有过败绩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车内嚎啕大哭。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回到别墅,他把自己关进了那间又小又暗的侧卧。
那是我最后待过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我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蜷缩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抱着她睡过的枕头,一遍遍地打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傅景行,你这个!
你这个瞎了眼的蠢货!
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人生和事业,从这一刻起,伴随着我的离开,彻底崩塌。
他开始动用所有的跨国资源,不惜一切代价,试图拦截我的航班,或者找到我在国外的落脚点。
他不能接受,他就这样,永远地失去了我。
傅念安哭了。
他哭着跑去找苏婉婉,想从这个一直以来都对他温柔备至的“婉婉阿姨”那里,得到一丝安慰。
“婉婉阿姨,爸爸怎么了?妈妈去哪里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抱着苏婉婉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婉婉正因为傅景行的暴怒而心烦意乱,此刻看到傅念安,更是觉得碍眼。
这个小拖油瓶,以前是她接近傅景行的工具,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
她第一次在傅念安面前,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一把推开他,语气冰冷而刻薄。
“哭什么哭?你妈妈自己要走的,又不是我赶她走的!”
“再说了,她得了那么可怕的病,说不定早就死了!”
“你再哭,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傅念安被她狰狞的面目和恶毒的话语,吓得呆住了。
他小小的世界里,那个永远对他笑,会给他买最新款玩具,会温柔地叫他“念念宝贝”的婉婉阿姨,不见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又可怕。
这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让傅念安第一次看清了苏婉婉伪善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