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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可能……”
他瘫坐在椅子上，信封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
“排除亲子关系。”
陆浩真的不是陆建国的种。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素琴突然跪倒在陆建国腿边，嚎啕大哭。
“建国，你听我解释……那时候我刚离婚，心里乱……我真的不知道……”
陆建国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贱人！你骗了我十四年！”
“我给你买房，供你吃喝，把你那个野种当宝贝供着！”
“我为了他，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连老婆都要赶走！”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对着林素琴拳打脚踢。
大伯和三叔尴尬地站在原地，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特别是大伯，他之前还抱过陆浩，说这孩子长得像陆家人。
现在看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我妈站起来，走到陆建国面前。
“打够了吗？”
陆建国停下手，满脸泪水地看着我妈。
“老婆……我错了……我是被这个贱人蒙蔽了……”
他想去拉我妈的手。
我妈后退一步，眼神冷若冰霜。
“陆建国，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房子归我，存款归我。至于你转给林素琴的那三百万，我会追回。”
“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给野种买命的钱。”
陆建国急了：“那我呢？我住哪儿？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可以回老家。”
我妈淡淡地开口。
“对了，老家祖宅的拆迁款，因为你伪造遗嘱，试图侵占其他继承人的份额，我已经举报了。”
“现在，那笔钱被冻结了。你那些好兄弟，估计正等着找你算账呢。”
大伯和三叔一听，立马变了脸。
“建国，你啥意思？你伪造遗嘱？”
“好啊，你连亲兄弟都坑！那拆迁款要是拿不到，我跟你没完！”
他们一拥而上，把陆建国围在中间。
刚才还是一家人，现在成了仇敌。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
陆建国为了求我妈撤销对拆迁款的举报，几乎是求爷爷告。
但我妈没松口。
她把房子卖了，带着我去了另一个城市。
走之前，我们最后去了一趟祖坟山。
清明过后的山头，绿意盎然。
我爸给自己预留的那块墓位，石碑已经被砸烂了。
是大伯他们砸的。
他们觉得，陆建国带个外人的名字进祖坟，坏了家里的风水。
石碑碎了一地。
“林素琴”和“陆浩”的名字，被砸成了粉末。
我妈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废墟。
她今天没穿旗袍，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妈，后悔吗？”我问。
她摇摇头。
“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流产的时候，竟然相信了那个男人的鬼话。”
“遥遥，你要记住。这个东西，不是长在土里的，也不是刻在石头上的。”
“它长在心里。心烂了，也就烂了。”
我们下山的时候，正撞见陆建国。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片，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
林素琴带着陆浩跑了，还卷走了他最后的一点私房钱。
他现在住在老家的破屋里，每天被大伯和三叔堵着门要债。
他看到我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妈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