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衍刚踏入死牢，心脏骤然传来尖锐刺痛，他呼吸一滞。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陛下！” 林念立刻转身迎了上去，顺势挡在了沈婉清蜷缩的尸体前。
“您怎么来了？这里又脏又暗，仔细污了您的龙体。”
萧衍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沈婉清在哪里？”
“姐姐她……她方才情绪激动，晕过去了。” 林念慌忙说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紧紧攥着萧衍的衣袖：“不如先让太医来看看？等她醒了，臣妾再好好劝劝她，让她给您赔罪如何。”
萧衍看着林念想起这些年她温顺的表现，口的刺痛渐渐被压了下去。
或许是他多心了，沈婉清向来擅长用这种方式他妥协。
“罢了。” 萧衍语气缓和了些许，“让太医先过来看看，别真出了什么岔子。”
林念心中一松，连忙应声：“臣妾这就让人去传太医。”说着还将萧衍往外牵，“陛下，这里实在不宜久留，您还是先回宫歇息吧。”
萧衍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牢房深处，那里静得可怕。
走出牢门，阳光刺眼，他却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去后，萧衍将自己关在养心殿，试图用朝政来分散注意力。
可每每目光落在奏折上，脑海里却全是沈婉清的身影。
她刚从边塞回来时的模样，在祭天台上被掌嘴时的倔强，在荷花池里挣扎时的绝望，还有她喊出 “陈屹” 二字时，眼底的悲凉与决绝。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
整整两，萧衍半步未出。
直至午后，乌云压顶，骤雨将至。
他忽然想起，沈婉清最怕打雷。
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年，每逢雷雨夜，她都会吓得缩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那时候，他总会点燃所有的烛火，抱着她整夜不睡，轻声安抚她。
“让人在牢里多添几盏烛火。” 萧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身旁的太监愣了一下，犹犹豫豫道：“奴才遵旨。只是……牢中已经两三没有皇后娘娘的消息了。”
萧衍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没有消息？
沈婉清的身体他是知道的，虽然不算强健，但也绝非这般孱弱。
难道这次，她是真的病得很重？还是说，这又是她的把戏，想让他心疼，想让他放了她？
“哼，她倒是能装。” 萧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告诉太医，好生医治，别让她死了。等她醒了，让她亲自来养心殿认错，否则，就一直关着她。”
“奴才遵旨。”
沈婉清一定是在装睡，一定是在等他妥协。
等她饿够了，怕够了，自然会乖乖认错。
到时候，他就顺势放了她，让她回到坤宁宫，继续做他的皇后。
虽遣了太医前去医治，可晚上，萧衍依旧辗转难眠。
他想起从前，沈婉清总会陪着他，要么看书，要么弹琴，要么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边，听他说朝堂上的事情。
可现在，空旷的宫殿里再没有她的身影。
林念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可他却总觉得不安。
他忽然很想听听沈婉清的声音，哪怕是她的斥责，她的抱怨……
“来人，”萧衍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备轿，去死牢。”